一个斥候趴在雪地里,听著城头上那热火朝天的號子声,一脸茫然,“他们不睡觉?不准备明天打仗了?”
另一个斥候眯著眼看了半天,突然指著那越来越亮的城墙:“老三,你看看那城墙……是不是反光啊?”
“反光?这大半夜的哪来的光?那是雪吧?”
“不对……雪没那么亮……”
……
第二天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照在北平城上时,所有人都惊呆了。
李景隆是被亲兵慌张的叫喊声吵醒的。
“大帅!大帅不好了!出怪事了!”
李景隆披著衣服衝出大帐,刚想骂人,却在看到远处景象的那一刻,把所有骂人的话都咽了回去。
那是怎样的一幅奇景啊。
眼前的那座北平城,一夜之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座通体透明、散发著寒光的巨大冰山。
那冰层足有一尺厚,覆盖了每一寸城墙,每一个垛口。
原本那些可供攀爬的缝隙,那些可以搭建云梯的凸起,全部被填平封死。现在的北平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无缝的冰蛋,滑溜得连苍蝇都站不住脚。
“这……这是妖法?!”
李景隆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他身边的平安也是一脸见鬼的表情。他是猛將不假,但他再猛,也没法带著人爬这种冰墙啊。这云梯要是搭上去,还没等人往上爬,梯子自己就得滑下来。
“大帅,这还……怎么攻?”
一个副將小心翼翼地问道。
李景隆愣了半天,突然暴怒:“怎么不能攻?给我把云梯脚上钉钉子!给我用火烧!这冰还能比火厉害?!”
他这是气急败坏了。
南军士兵只能硬著头皮上。
但现实很快给了李景隆一记响亮的耳光。
钉了钉子的云梯確实能勉强掛住,但士兵们根本爬不上去。那梯子稍微一晃,上面的冰碴子就哗啦啦往下掉,砸得人满脸是血。更要命的是,城墙太滑了,那些推攻城车的士兵脚下一滑,那沉重的攻城车就能失控往回溜,把后面的自己人撞得骨断筋折。
至於用火烧?在这种零下三十度的极寒天气里,那点火苗对这厚重的冰墙来说,就像是给大象挠痒痒。
“啊!”
一名试图强行攀爬的勇士,手里的冰镐没掛住,整个人顺著光滑的冰面滑了下来,重重地摔在冰面上,脑浆迸裂。
这一摔,也把南军最后一点士气给摔碎了。
所有的南军士兵都停下了脚步,绝望地看著那座根本不可能攻破的冰城。
这根本不是人能打下来的仗。
城头上,朱高炽裹著厚厚的被,手里捧著一个热乎乎的手炉,看著城下那些像是无头苍蝇一样乱撞的南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