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隆得意洋洋地用马鞭指著那漫长的队伍,“如此声势,就算是踩,也能把那点燕贼给踩死!”
平安跟在后面,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检查著自己的马具和武器,心里已经在盘算一会儿真打起来该怎么保命了。
……
距离德州五十里的白沟河畔。
这里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冲积平原,河水不深,刚刚没过马蹄。两岸长著稀疏的柳树和荒草。
燕军的前锋大营就扎在河的北岸。
朱棣这时候正蹲在河边,手里拿著一块干饼子在啃。他身边围著姚广孝、张玉、还有几个千户。
没有什么帅帐,也没有什么威风凛凛的仪仗。朱棣就像个普通的老兵头子,身上的甲冑上还沾著昨天赶路时溅上的泥点子。
“王爷,那帮人来了。”
张玉指了指远处那片黑压压的尘土,“斥候说,这次李景隆把家底都带出来了。光是运粮的车就有得几千辆。”
“嚯,大户人家啊。”
朱棣嚼著饼子,笑了一声,“这是给咱们送补给来了?”
“王爷不可轻敌。”
姚广孝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李景隆虽然是个草包,但他手底下的平安、瞿能那可都是硬茬子。尤其是平安,当年跟你是在漠北並肩杀过鬼力赤的,他的手段你知道。”
朱棣点了点头,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平安。
那是个人物。这人打仗有个特点,就是不要命。他还真有点怵这个“老战友”。
“这仗不好打。”
朱棣把最后一块饼子塞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咱们骑兵虽然厉害,但在这种平原上,只要对面把方阵摆好了,用火銃和长枪硬顶,咱们冲几次就得把血流干。”
“得动脑子。”
他看向张玉,“你带三千精骑,去苏家桥那边埋伏。记住,多插旗帜,搞点动静出来。李景隆那个草包最喜欢往人多的地方凑,他肯定以为那是咱们的主力。”
“是!”张玉领命而去。
“朱能,你带两千人,绕到侧翼的树林子里。等他们跟张玉交上手了,你別急著出击,看我不举红旗,你就別动。给我盯著他们的粮车。”
“遵命!”
朱棣站起来,翻身上马。他拔出那把跟隨他多年的马刀,刀身在阳光下闪著寒光。
“剩下的人,跟我来。”
朱棣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咱们去会会那位曹国公,看看他这次是不是又换新裤子了。”
……
半个时辰后。
白沟河的南岸,南军的前锋已经抵达了。
领头的正是平安。
他没敢大意,一来就让士兵们停止前进,原地列阵。长盾在前,长枪在后,弓弩手分列两翼。
这是一个標准的防御阵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