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面的人从口袋掏出纸巾,纸巾上印着同样蓝色的花草,他递过来问:“昨晚给我打电话了,有事?”
荷叶没有接,纸巾却被塞进虎口。
“按错了。”
厕所比教学楼亮堂,但也相对逼仄,两个人处在同一空间,荷叶觉得尴尬。他将废纸扔进篓筐,门口又进来一张熟面孔。
“荷叶,你也还没走啊,晚自习都下课了。”曾可莘拉开裤链,嗓音随着水声颤抖。
“准备走了。”
“好,明天见。”曾可莘舒了口气,瞅见另一个人,忽然大吼道:“屈玉覃!你今天吃枪子了?凭什么我唱时弹那么快?我不就是昨晚把袜子扔你床上,才一会会儿,至于吗,你怎么这么记仇……”
那头说着,屈玉覃直接将曾可莘的卫衣帽子给盖上,顺手将绳子交叉、打结。
“你干什么,我尿不出来了!”曾可莘挣扎道。
屈玉覃说:“你快点,我先回去了。”
“上个厕所还催命。”
曾可莘抱怨着,随后拎起裤子,看向镜子前的男孩。少许,他突然想起什么,“荷叶!你期中考是不是在公办八班考的?”
“嗯。”荷叶迷茫地应了声。
“我就说你看着特别眼熟。公办十二班?”
荷叶再次点头。
“哎呦,你记得不,上次期中考,屈玉覃耍酷帮你那回,当时我也在那个班,咱们厕所见过。”
荷叶记不清有这样一个人。
“难怪你和屈玉覃挺熟,他那人是不是挺贱?”曾可莘暗戳戳曲了曲手肘,见荷叶不应,尴尬地清清嗓子,“不过上回他是真帅,为了你提前交卷,考试成绩比以往少了十多分不说,还被詹云给骂了。”
荷叶愣了愣,“他跟我说卷子全做完了,英语听力可以推出答案。”
“听他装逼,就那点时间能把后头做完就不错了,还推测听力呢?他以为自己英国人啊。”
男孩默默听着,没有说话,片刻后,先一步推门出去。
门外屈玉覃还没走,他双手撑在走廊另一头窗边。风卷过发梢,一切看上去蓬松且柔软。
湖蓝色的毛衣在黑幕的衬托下变得昏暗,屈玉覃听见开门声,想起什么,打开侧边的小包,朝这边走来。
荷叶站着,突然不知所措。
“这个给你。”
柔软的毛线触碰到指尖,是一副露指的灰黑色手套。
“不写字时,可以把这边扣上,我之前看你手上有冻疮。”
“不用了。”荷叶没有接,“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就当我道歉的礼物吧。”屈玉覃说。
荷叶仍然摇头,身后厕所门再次被打开,“嘶,冷死了,屈玉覃你搁那边干嘛呢?快回宿舍吧,我想洗澡了,排练太耽误时间了。”
“来了。”屈玉覃扭头应下。
黑暗中,曾可莘的影子倚靠在栏杆边,荷叶不住地往那头看。
“曾可莘是你舍友吗?”他问。
“对。”
英语错题本卷在口袋中,显得一侧肿大,荷叶用力靠腰部揣了揣,正准备走,忽然被喊住。
“还记得吗,你在桦山林院说过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