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有人放了个二踢脚,巨响,她还蹦了一下。
现在这个状态有点像瞿螟来之前,她已经在宜伦扎根,工作生活都稳定下来,有了固定的朋友,节假日也不会孤单。
只是今天加了个瞿螟。
情况有了些微妙的对调,六年前,她总是和瞿螟还有瞿螟的朋友一起,通常都是他们说话,她在旁边吃东西或者负责笑。
而今天,童如酒变成了主人,瞿螟变成了坐在饭桌前听着他们聊天笑闹的听众。
其实还是有点尴尬的。
童如酒比较习惯的是和老矣这对小情侣在一起,现在多了个许澈,许澈旁边还杵着一个瞿螟。
尴尬的独属于过年的气氛,不管多奇怪的组合,凑在一起吃年夜饭就都得笑眯眯地满嘴吉祥话。
“许队你还买了炮仗吗?”童如酒决定远离客厅,去玄关收拾许澈带来的东西,几个零食大礼包,一个果篮,然后就是一袋子烟花爆竹。
“我问过了,你们这个区是可以放烟花爆竹的。”许澈走过来拿过了那袋烟花爆竹,“这东西别放屋里了,我放院子里去。”
他应该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刚才坐在沙发上两只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我本来想就买两根仙女棒意思意思的,太忙了给忘了。”童如酒也在找话题,跟在他身后,把院子里堆放的杂物腾出了一个空间。
“我们家习惯吃年夜饭前放这种长的挂鞭,除旧迎新,讨个彩头。”许澈把烟花爆竹放在童如酒腾出来的空间里,没急着进屋。
童如酒看着那卷成一捆的一千响挂鞭,有点感慨:“其实我家以前也每年都放这种炮仗。我忙起来没时间回家过年,自己也不敢放这种炮仗,好几年没讨彩头了。”
“没事,我放。”许澈不工作的时候状态很轻松,“这种带火药的,我们刑警熟。”
童如酒笑了起来。
聊天话题就这样打开了。
到饭前放鞭炮的时候,童如酒已经能很自在地和许澈聊天了,只是谈笑间总是会避开瞿螟的眼神。
总是别扭的,哪怕理智上知道瞿螟八成是因为一些苦衷才会这样遮遮掩掩,遮掩到这样的程度,真要开诚布公了,他总需要时间把这些苦衷处理掉。
但是情感上,她昨天在车里一时冲动说出了那样的话,她在给他们重新开始找借口,而瞿螟,说他从来没有觉得他们两分手过。
六年了,两个成年人把自己的感情处理得仿佛一个笑话。
老矣的厨艺确实没有在吹牛,一个下午时间,色香味俱全的十六个热菜六个凉菜,瞿螟跑去隔壁借了一张大圆桌面才能把这些菜全端上来。
吃饭地点选在了露天的院子,童如酒把院子里装饰的灯全打开了,配合着外头的硝烟味,年味十足。
“老大。”童如酒进厨房端菜,还在做最后收尾的老矣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刚才瞿神来端菜的时候问我,这水煮肉片是不是你跟我点的菜。”
滚油泼在红彤彤的辣椒粉上,激发出呛人的香气。
“我说那肯定是你啊,我们这几个宜伦人都不爱吃这种重口味的。”老矣声音压得更低,“结果瞿神眼眶红了哎,他不是白么,眼眶一红特别明显。”
童如酒不说话。
“哎,你们……”老矣挤眉弄眼地,“是不是其实还有戏?”
“你觉得呢?”童如酒非常莫名其妙地反问老矣。
老矣给她问愣了:“不是,你俩的事你问我?”
“那我俩的事你瞎操什么心。”童如酒没端那碗刚泼了油的水煮肉片,拿了最旁边的那盘拍黄瓜。
“我现在发现住在这片还挺好的。”何琼一边端菜一边偷吃,等菜全上来了,她爬到凳子上拍了一张全景,“想要热闹就往院子里坐,想清静进屋门一关,晚上安静的时候还能听到海浪声。”
“太潮了,台风天的时候还能听到鬼叫,去年我客厅玻璃都碎了两次。”童如酒正在低头给家里人发消息拜年,随口回答。
“这片不行。”老矣反对,“这边学区不行,以后咱小孩上学不方便。”
何琼呛了一下。
“我打个视频。”童如酒抬头,“我妈说得视频拜年才能有红包。”
“我们呢我们呢?”老矣凑过去,“我们跟阿姨拜年能有红包吗?”
“都有都有。”童如酒的视频已经接通,一个笑得非常灿烂的中年女人正对着镜头乐呵,她身后是一个看着很朴实的中年男人还有童既白和叶昭昭,“你和小何今年能结婚,我还能给你包个最大的。”
“叔叔阿姨新年好。”何琼卖乖,冲着镜头弯眼睛,“童总童夫人新年好!”
场面一度变得非常过年,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吉祥话,童如酒趁乱把镜头往桌上转了一圈,假装自己已经介绍过瞿螟和许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