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
“那我去睡了。”
姜目淮从他踟蹰不前的脚步里读懂了他的期许,想了想,还是叫了声“小澈”。
“想打给她你就打吧。”
他不再是没有独立思考能力的小孩了,况且,他今天心情还这么好。
“让她别带太多东西来。”
“嗯!”姜北澈瞬间拿出手机,边拨通电话边对她说,“我知道你也担心她。”
话音刚落,听筒里传来一声略带沙哑的醇厚声线:“小澈,这么晚打电话给妈妈有什么事吗?你姐姐不在家吗?”
“妈。”姜北澈听着身侧渐行渐远的脚步,抿着唇,默默进了自己房间,“姐姐在家。”
“在啊……那……她是睡觉了吗?”
“还没。”姜北澈说,“电话是姐姐让我打的。我有一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那个翻译集可能要出版了。”
“真的!哎哟,我就知道我们小澈肯定能行!你和你姐姐说了吗?”
“说了。”
“好好好,说了就好,也让她高兴高兴。”
电话两端突然默契地沉寂下来。
姜北澈坐在床沿,左手反复抠着睡裤上凸起的法兰绒小图案,犹豫片刻后还是开了口:“妈……明天要不然来城里一趟吧,我们三个一起庆祝庆祝。”
赵梅没吭声。
姜北澈继续说:“姐是同意的,她刚刚还让我叮嘱你别带太多东西来了,路上拎着沉。”
“诶!好!妈不带别的,就把那养好的鸡杀了带只过去给你们煲汤喝。”赵梅把手里的彩灯零件放下,擦了擦手,声音明显比刚才雀跃,“妈明天早上就来。”
姜北澈又叮嘱了她几句路上注意安全不要着急,挂断电话,还是走到姜目淮的卧室门前把对话原封不动转告给了她。
姜目淮只说:“明天我有课,你让她自己路上注意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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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满课,傍晚回家路上姜目淮已经累到快说不出话来了,手腕也酸。
站在家门前,下意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衣摆。门似乎留了道缝,没关紧。轻轻一推,瞬间就听见赵梅和姜北澈的谈话声。
还没来得及开口,听力敏锐的姜北澈已经从厨房走出来。
“小澈。”叫完,下一秒便看见了赵梅。
其实仔细想想,她们有近半年没见过面了。仿佛一眨眼的功夫,可她看起来却比先前消瘦不少。
姜目淮喊了声妈。
原本赵梅还紧紧捏着砂锅盖一脸无措,听见这个久违的称呼,整个人突然像找到了话题宣泄口:“阿淮,累不累?你先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妈给你和弟弟煲鸡汤喝呢。今天早上现杀的,可新鲜了。”
“好。”
姜目淮是真的需要休息一下,站了一天讲台,现在仿佛一个被生锈螺钉强行固定住的木偶,连屈膝都成了一种困难。
很累,累到没心情想没心情计较。
她转过头,目光随意扫了眼厨房玻璃倒映出的两道身影。
等姜北澈喊她吃饭时,她才惊觉自己竟在沙发上打了个盹。
而距离回家,已经过去一个小时。
浓郁的鸡汤香味充斥整个客厅,赵梅站在餐桌前,正拿着她的碗精挑细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