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霁英起身,说是坐累了想四处走走。白庆年也不拦着,摆摆手,重新捻起一枚棋子又继续那盘残局。
白臻跟着他回到大堂。
“诶,我还真没瞧出来,你会说话的时候还挺像个人的。”见惯他面无表情言语吝啬的模样,陡然风趣起来,像皮套下换了个人似的,“难怪我爷爷就喜欢你。”
陆霁英随手从桌台上取了杯红酒,高脚杯摇晃,却没有要喝的打算。
白臻了然,这人只是不想和她说话罢了:“我回房间待会儿。”
她可没那自讨没趣的癖好。白了他一眼,转头便上楼煲电话粥去了。
陆霁英怕吵,她那些叫不上名的亲戚又喜欢毫无分寸地往前贴。只能寻个僻静的小阳台,独自坐在沙发上,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点着手机屏幕。
其实没什么好看的,毕竟想看的,又没有联系方式。
也不知道图个什么,庸人自扰。
夜里风渐渐大了起来,阳台轻柔的纱帘摆动,身影忽隐忽现。
像是寻觅良久终于找到他,一道温润的声音顺着薄帘飘了进来。
“阿霁。”
陆霁英被迫打断思绪,缓缓转头,看到了穿着暗纹提花旗袍的褚宝容。旁边还跟着白臻那个年纪不大的后妈楚茗佳。
两人步幅不紧不慢朝这边走来,楚茗佳挂在脖间的那条蛇形鸽血红宝石项链晃眼得很。陆霁英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收回视线,置若罔闻。
“阿霁,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褚宝容说着,直接在他身侧坐下,“臻臻呢?”
“楼上。”
“你怎么不和她一起?”
“闺房。”陆霁英一脸淡然,眼神中甚至还透露出一股“您看合适吗”的调侃。褚宝容尴尬一笑,紧接着楚茗佳凑上去说:“有阵子没见霁英了,平时有空可以和臻臻多回来看看啊,我和你白叔都盼着你能来。”
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在关心儿子。
可陆霁英对于这个只比他年长七八岁的长辈却无法摆出晚辈姿态,已经算克制尊重地点了点头,又提醒她:“您儿子来了。”
话音落地,一个四五岁模样的小男孩往阳台这边跑来,手里还举着一辆汽车模型,有保姆跟在后头小心翼翼追赶。
楚茗佳转头,说了句不好意思,终于离开这清净之地。
“你啊你,她毕竟算得上是长辈。”褚宝容太懂她这儿子隐藏的劣性了,无声无息就让人处于尴尬境地。
“您都说了是算,这还不是没和白臻结婚吗。”
“我说不过你。”褚宝容端坐着,偏头细细打量他,“这段时间忙什么呢,看上去又瘦了。”
“你不都问过白臻了。”
“和我说话这么夹枪带棒的做什么,我就是关心关心你和臻臻。”褚宝容抿着唇,视线虚焦地落在羊绒地毯上,“妈妈怕你又和些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说到后面,似是心虚。
蓦地,陆霁英冷笑一声。声线仿佛淬了冰,透露出一股轻蔑:“不三不四?您指的哪位?”
“没有指谁。”
“您说这话自己信吗?”
“妈也是为了你好,都过去那么久了。”
“都过去那么久了。”他漫不经心重复一遍,腔调懒散却带着警告意味,“那就更没必要说她是不三不四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