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就是你,不过我可没有兴致玩什么真假替身的把戏,所以方便称呼,就这样叫我吧。至于为什么你会来到这里,还记得你触碰了那把有死亡凝聚的匕首吗?你握匕首的时候,你在死亡面前走了一遭,死亡权柄就在你的身体里留下了印记。而这个印记恰好可以带你来到这个超空间。”
华翠璃看着她的眼睛,心中有了初步的猜测
“所以你是死亡权柄?”
“聪明,我是不是该说不愧是我呢?”
璃往前走了一步。黑色的水波追着她的脚后跟荡开,每走一步就会有一片水面被染黑
“更准确的说,我是死亡权柄在你体内的残留,借助你的外形和记忆之后,被这个空间放大之后形成的投影。严格来说,我是你的一部分。只不过你碰了你不该碰的东西,自然便会被世界的禁忌所惩罚,带到这里来陪我。”
她停了停,补了一句:“不过可惜这点惩罚可能连行政拘留都算不上,毕竟留在你体内的印记少到几乎等同不存在。所以我们能聊的时间不多。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没关系,至少现在的时间还是足够我来为你解答的。”
华翠璃看了看手里的短剑,思索片刻之后,她散去了金元素。
“那我可要问了,这个超空间到底是什么?”
“呵呵,跟我来吧。”
璃转过身,朝那棵树的方向走去。华翠璃跟了上去。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水面上走,一个脚下荡开透明的涟漪,一个脚下荡开黑的。两种水纹时不时撞到一起,激起一小排碎碎的水花,然后各自弹开。
“这个地方有很多名字,”璃边走边说,“不同时代不同文明都给它起过不同的叫法。有叫世界根源的,有叫法则之海的,有叫神域、虚空、太初之境……叫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棵树。”
她抬起下巴,朝远处那棵巨树扬了扬。
“世界树,也可以叫它秩序之树。它是一切法则诞生的源头。你看到树干上那些菱形纹路没有?每一层都是一个正在运转的法则。每一个大的法则下面又套着无数个子法则。海陆如何变迁,大气如何环流,生物如何繁衍与竞争……这些维持世界正常秩序运转的法则全都在这里。这棵树把这些规则编织在一起,织成了你们所知的全部现实。”
华翠璃看着树干上那些流转的几何纹路,内心涌过一波又一波的惊涛骇浪
“那这些法则又是谁创造的呢?”她问。
璃摇了摇头:“并不是你想的这样。法则不是被创造出来的,是自己长出来的。天地初开,所有的东西都乱七八糟的融合在一起,是为混沌,什么都没有。连‘没有’这个概念都不存在。”
她在虚空中伸手指了指
“而这便是混沌与虚无,也是这双世界最早诞生的概念。”
璃的指尖凝聚出小小的紫色光芒,在虚空中画了一个圈
“那么你知道这个圈又代表了什么吗?”
华翠璃略加思索:“是实,是整,一个完整的世界。”
“聪明,这么快就跟上我的思路了。”
璃继续在圈中画着,她把圆圈分成两半,又在各自的一半里画上了两个圈。
“然后在混沌里的某个瞬间,出现了一个最原始的结构,那就是把圆圈分成两半的这条线,有和无的对立就此诞生。从有和无开始,演化出存在和不存在,演化出秩序和混沌,就像最后的这个太极眼一样,阴阳共存。秩序继续演化,完善,就长出了这棵树。”
她停了几秒,挥手散去了太极眼。
“这个观念你应该不陌生。任何文明的神话都有一个共同的开头——太初有混沌,混沌分天地,天地生万物。学者们叫这种现象为趋同演化但实际上,这是远古时代的人类在精神感知还没有被物质文明完全压住的时候,模糊地看到了这个空间里的轮廓。后来你们进化出了大脑皮层,理性把感性压下去了,灵觉就退了。只有少数人还能透过缝隙瞥到一眼,那就是灵璃坠持有者。他们偶尔会在梦里看到一些碎片,就是那种感觉。”
“你说混沌和秩序,我只看到了代表秩序的这棵树,那么混沌在那里?。”华翠璃问。
璃看了她一眼,指了指脚下
“往下看。”
她说完,用脚尖在水面上轻轻点了一下。水纹荡开之后,水面短暂地变透明了。华翠璃低头,透过那层透明的水面,她看到了水下的东西。
一棵倒着的树。和上面这棵完全一样,但是反的。根须朝上,从水面下方向上延伸,和上面这棵树的根须互相缠绕、交织、穿透。树冠朝下,往深不见底的黑暗里延伸。树干的纹路和上面这棵对称,但颜色不是植物该有的颜色,而是近乎黑色的暗红,像凝固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