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渡抬手推搡了他一下,斥道:“那就是你没用,没用的男人。”
谢徵拿热乎的脸颊贴贴他软乎的小腹,不正经地说:“我们可以一直生,生到像你为止。”
这话原本谢徵调情的时候也讲过,谁料得晏渡抄起枕头就往他背上砸,狠狠骂:“***,动动嘴,孩子就出来了。我要怀着他十个月,胆战心惊的,生怕磕了碰了,哪里长得不好了,全乎不全乎,生下来长得好看不好看,要担心的那么多。给你美的,还一直生。”
骂完,扯着被子缩进去,又抬脚踹他:“只会动嘴的男人要不得。”
谢徵不是头回觉着他可爱了,但是病得意识不清的这阵真是怎么看怎么喜欢,亲也亲不够,抱也抱不够,挨踹了还冷脸贴热屁股似的凑上去,任他踹个够。
晏渡彻底退了热已是第三天的事了,陈玉为他把了脉,瞧着人神智清楚了,拿根手指在他面前比划:“维音,这是几?”
晏渡蹙蹙眉,“陈玉,你当我傻子么?”
陈玉拢着胳膊:“不见得,昨天有个人说这是三。”
晏渡抬起手掌心贴住脸,难堪地说:“老天爷,这是谢徵吧。”
陈玉坐在他身侧,将斡尔一事简单陈述了一遍,又将他们在虞都一带私兵扩建一事的细枝末节讲给他听,晏渡眉心刚平整下去的褶皱此刻又耸起来。
“怪不得又有人要刺杀谢徵,萧琰成了斡尔的汗王,谢徵马上又是朝中众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晏渡道。
陈玉称是,将手炉塞到他手中,“你们夫妻二人要不要考虑……先将昱儿送走?”
谢徵膝下唯有一子,世人皆知其子对他的重要,若一时无法控制谢徵,把持了世子确实是拿捏谢徵的唯一突破口。
晏渡明白这个道理。
“可是能送哪去?”晏渡病容未却,面色仍是苍白,虚声道:“我和他,哪里还有什么信得过的亲人?若是送去虞都王府,不在我和他爹的眼底,我更怕豺狼虎豹在这时候对他下手。”
孩子是他的命,他不敢想倘若孩子有什么闪失,他该怎么办。
陈玉细想也觉得是,和蒲团上睡着的小玉奴玩了片刻,对晏渡道:“我去朔卫转转。”
朔卫是谢徵在金陵暗处养的私兵,分散在金陵城外,共设五卫,一卫二百人,平时由陈玉和宋广吾管辖。此卫是在贞宁二十三年,谢徵自虞都封地回京后逐步养起来的,以备某日受困阻于此地。
晏渡目光空荡地盯着床上围幔,忽地又想起做的那个梦。
准确来说不是梦,确实是缇骑违背大靖律法抄没沈家那天的真实情景。
他怨谢徵吗?
大抵是有过的。
但是凭心而论,谢徵待他已是全心全意的体贴入微。更何况,那时太子身死,他自身难保,权衡之下做出这样的决定也无可厚非。当年的事情,谢徵有他的难处。
他掂量了一番,又想到湘王提点他的话。倘若当年动用了府军拦截缇骑,那么尚在金陵的谢徵就会因抗旨而成为众矢之的。他理解谢徵的纠结与权衡,他不能再去怪他、怨他。
他对谢徵的爱比那些谈不上恨的怨要多太多了。
谢徵今日入了趟宫,回来时,已经近酉时了。
晏渡正倚在湘妃榻上逗玉奴,谢从昱伏在小案上给母亲作画,见父亲来了,问爹要不要也坐到娘跟前去。
谢徵自然没推拒,搂着晏渡的肩膀坐下,跟他说了会西大营的事情。
金陵共有东西南北四处大营,随谢徵自西北而归的大军目前都驻扎在西大营,加上兵部前几月依文书募兵,奉旨募兵扩充四大营与神机营,故而谢徵近来跑西大营勤了些,打算多为西北军挑些精壮的士兵。
“那日行刺的人查出底细了吗?”晏渡慵懒地靠在他肩头,“是有人故意将我推入河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