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廿四
(三十五)
翌日清晨。
天方亮起时,江幸便早早地醒了。
睁开眼看到身边躺着的人,江幸像是被人从头浇了盆凉水般瞬间清醒,好半晌才忍住没把人踹下去。
当然,是看在昨天子书白在他这刷了点好感度的份上。不过江幸的好感度是消耗品,没准什么时候就消耗完了。
他盯着对方看了一会,子书白睡相很好,安静规矩地侧卧着,看起来跟昨晚睡前没什么差别,至少不像燕准那样又打呼噜又流口水。
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到家就这么嗜睡,想来是平常在宗门都没怎么睡过,所以一睡就睡得不省人事吧。
他默默收回视线,越过子书白下床,那床鸳鸯软被实在太令人不忍直视,难以想象他昨晚上究竟怎么就鬼迷心窍把人放上了床。
圣父的感染力还是太强了,连他在不知不觉中都被感染成一个容易心软的蠢货。
江幸喝了点水,用清洁咒将自己清理干净,穿好外衣,推门而出,却见门口欲盖弥彰般放着一瓶小小的药膏,用一块绣着花的小手帕盖着。
他纳闷地拾起来,不知道这药膏是谁送来的,还是顺手揣进衣襟内。
地上捡的不要白不要。
桃花裹着莹莹的晨露,微薄的云雾在远山的峰顶弥漫,如同被墨笔晕开的水色。
江幸微微吸了口气,余光看到子书白的奶奶坐在小院里喂鸡。
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浅赭色的简朴布衣,鸡群围着她脚边转,只这样看着,跟街上随便一个老妇人都没有任何不同之处。
他缓缓走上前,也从米袋里抓了把黍米,丢在地上,毛茸茸的鸡仔立刻争先恐后地跑来啄米。
“这么早就醒啦。”奶奶。头也没抬便道,声音还是那么柔和慈祥。
“子书白说带我回来,听一听奶奶的教导,故此前来求教。”江幸声音很淡很轻,他并不觉得子书白的奶奶能教他什么,只是想借此证明子书白就是个蠢货而已。
听到他的话,奶奶笑眯眯地抬头望向他,轻声道:“我不过是个半截入土的老妪,哪能教得了你什么,这孩子真是胡闹。”
江幸也这么觉得。
子书白就是一个山里长大的傻子,只不过他天资聪颖法力高强才显得他没那么蠢。
心里这么想着,江幸嘴上却道:“他这么说应当也有他的道理。”
奶奶把手心里的黍米洒在地上,拍了拍手,有些费力地撑着腿起身,温声道:“孩子,过来。”
江幸不明所以地皱了皱眉,稍顿,还是走到她面前去。
奶奶从怀里取出一只小布包来,塞进他掌心,亲切地道:“不到关键时候不要打开,记住了么?”
话音落下,江幸神色微滞,望向那只小布包,“什么东西,锦囊妙计?”
见江幸那副吃惊的表情,奶奶忍不住笑起来,“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小白既然希望老妪能帮你,那便收下吧,会对你有用的。”
说罢,她便提着扫帚到小院外去扫路,徒剩江幸立在原地,望着那只毫无特别之处的小布包。
开什么玩笑?
突然拿出一个一看就是锦囊的东西,还说要在关键的时候用。
江幸竟真有一丝丝的动摇,或许子书白没有那么蠢,他的奶奶可能也真的有点实力?
可他偏要现在打开看,管他什么关键不关键,都穿进书里了,难不成还要继续被书里的人吊胃口吗?
他打定主意,将那小布包小心拆开,刚拆了一半,又有些犹豫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