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皱了皱眉。
那人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血从嘴角涌出来,身体抽搐了几下,软下去,头歪在一边,眼睛还睁着。
霍沉松开手,匕首留在那人喉咙里。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色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擦。
手帕上很快洇开一片暗红,他把脏掉的手帕扔在尸体脸上,盖住了那双睁着的眼睛。
拖出去。
身后的黑衣人上前,像拖一袋垃圾一样把尸体拖走,地毯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湿痕。
霍沉重新拿起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他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他把手机扔回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
蠢货。
声音很轻,站在门口的几个手下听见了,头埋得更低,没人敢抬头看他。房间里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的嗡嗡声。
霍沉走到窗边,背对着门口:码头那边,把老周换下来,让Ken去。告诉Ken,再出岔子,他自己去喂鱼。
是。门口的人齐声应道,声音发紧。
电梯门打开,他走进去,镜面墙壁映出他的脸。表情很淡,看不出什么。他按灭了手机屏幕。
季夏夏在医院待到下午,给姑姑擦了身,换了衣服。
姑姑睡着后,她轻手轻脚地走出来,带上门。走廊里很静,她的脚步声回响,有点响,她刻意放轻了,踮着脚走。
她走出医院,太阳很大,晒得她头晕。
她站在台阶上,用手遮了遮眼睛。
她点开那个对话框,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很久,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
最后什么都没发,把手机塞回口袋,手心全是汗。
她继续回去便利店打工。
店长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条沾满油渍的围裙,让她把过期的饭团挑出来,撕掉标签。
她撕得很慢,标签纸黏在手指上,她搓了两下才搓掉,叠成小块,塞进收银台下面的缝隙里。
缝隙里已经塞了很多这样的小块,像一堆五颜六色的纸团。
脸怎么这么白?店长数着烟,瞥了她一眼。
有点晒。季夏夏说,低下头,露出一段白皙的后颈。
晚上她去餐馆洗碗,洗洁精很伤手,洗到第十盆的时候,手指发麻,指腹皱起来。
她走神了,手一滑,一个瓷碗掉进水池,磕掉了一块边。
她慌慌张张去捞,被碎片划了一下,指腹冒出一颗血珠。
她含进嘴里,铁锈味混着甜味。
老板听见动静走过来,她低着头,声音小小的:对不起……我赔。
扣十块。老板说,小心点,下次再碎就没这么便宜了。
她嗯了一声,继续洗,洗得更慢了。
下班时已经十点多,她骑车回家。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压得很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