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我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咕噜叫了一声。我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大概快一天没吃东西了。”
这句话倒是无意间冲淡了两人之间那股莫名的紧绷气氛。
佐藤下意识地抬手捂住嘴,轻轻笑了一声;小林则没忍住,捧着肚子笑出了声,虽然也没笑得太过夸张。
两人对视了一眼,像是达成了什么默契。
“那路上先去便利店,给你买点吃的吧。”佐藤说道。
我们一起走向警车。走在后面时,我隐约听到她俩压低声音的交谈。
小林的声音带着调侃和责怪:“你刚刚那是什么反应啊,太丢人了。”
佐藤像是被戳中了软肋,小声反驳:“可是他说要跟我们回去嘛,我就……”
小林压低声音笑起来:“你就想歪了是吧?你这胸大无脑、性欲旺盛的家伙。”
佐藤似乎有点急了,声音带着点羞恼,却又压得更低:“可是前辈……男的诶,我们都多久没见过真正的男的了。前辈你不也一直在忍耐吗?”
我听了只是微微挑了挑眉,心想她俩的工作环境也太惨了,还是她俩太挑剔了没把同事当男的?但也没当回事,继续往前走。
警车最终停在了一家便利店门口。她们进去买了饭团和热牛奶,我坐在后座上,几口就把东西解决干净,又道了声谢。
“我想去一趟洗手间。”我说着,已经准备开车门。
这句话一出口,两名女警先是一愣,随即不知为何都露出了几分说不出的尴尬,脸颊隐隐泛红,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
“啊……这、这种事……不用特意说出来,自己去就是了……”小林磕磕巴巴地应了一句,视线飘忽地避开了我。
我被这反应弄得莫名其妙,狐疑地看了看她们俩,没多想,耸了耸肩,推开车门朝便利店的洗手间走去。
洗手间里的灯光是那种惨白的日光灯,照得镜子格外清晰。
我拧开水龙头,俯身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直起身抬头的瞬间,我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的陌生感。
这不是我的脸。
皮肤紧致得不像话,毛孔细腻,没有一丝该在三十岁男人脸上出现的松弛和纹路。
发际线乌黑浓密,发丝根根分明,透着一股只有年轻人才有的健康光泽。
整张脸的轮廓也带着几分尚未完全褪去的稚气,连眼神里都残留着少年人特有的、还没被生活磨平的东西。
我的手不受控制地抚上自己的脸颊,又摸了摸下巴——光滑得没有一丝胡茬的痕迹。
心脏骤然狂跳起来,脑子里嗡嗡作响,无数个念头同时炸开,却理不出一条清晰的线索。
就在这一片混乱当中,一个念头猛地窜了出来——那张学生证。
那张印着陌生名字和陌生面孔的学生证。
我几乎是冲出洗手间的,一路小跑回到警车旁,顾不上两名女警诧异的目光,急切地开口:“能不能再让我看一眼那张学生证?”
佐藤愣了一下,还是从证物袋里取出那张卡片,递到我手里。
我死死盯着上面的照片——阳光清爽的短发,带着几分挥之不去的阴郁和失神的表情。
和刚刚镜子里那张脸,一模一样。
我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方才两人听到我报出“庄晓蝶”这个名字时,那份错愕和交换眼神的古怪反应,究竟是为什么。
我死死攥着那张学生证,手指微微发颤,脑子里只剩下一个荒谬到近乎可笑的念头——
我,穿越了?
灵魂,穿到了这个叫“东云真蝶”的高中生身体里?
…………
……
警车驶入分局的院子时,我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不是怕,是有点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