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舷窗斜射而入,在她光洁的肌肤上镀了一层薄金,能看见因紧张而微微突起的毛孔。
汉克的脚步声靠近,接着是陶罐木塞被拔开的轻响。
一股带着淡淡草药香的清凉膏体被倾倒在她肩胛中央,微凉的触感激得林秋霜轻颤了一下,然后温暖粗糙的掌心覆盖上来。
“唔……”林秋霜不由自主地发出一声轻哼,随即咬住下唇,生怕自己的娇吟被汉克听见,继而给他留下自己是个淫荡的女人的印象。
汉克的手掌带着防晒霜,从她的肩胛开始,缓慢而有力地向下涂抹。
他的动作很专业,指腹按压的力道恰到好处,既将膏体均匀推开,又不会弄痛她晒伤的肌肤。
可这种专业中,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密,他的手掌如此宽阔,几乎能覆盖她大半边背脊;他的指尖偶尔会划过脊柱的凹陷,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他揉开膏体时,掌心与她肌肤的摩擦产生温热的触感,逐渐驱散了防晒霜初时的冰凉。
林秋霜闭上美眸,肌肤的触感在自己制造的黑暗中被放大,然后她更清晰感觉到汉克手掌的每一处茧子,那是长期握剑留下的痕迹;能感觉到他指节弯曲时的弧度;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轻轻拂过她后颈的发丝,带着强烈的男性气息和海风的味道。
不知何时,涂抹防晒霜的动作变得缓慢起来。
汉克的手掌不再只是机械地推开膏体,而是带着某种爱抚的节奏,从她的肩胛滑向腰窝,再沿着脊线缓缓上移。
他的拇指偶尔会在她肩颈的穴位处轻轻按压,酸麻的快感顿时扩散开来。
林秋霜的呼吸渐渐乱了,她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
不是训练,不是侍奉,而是更遥远、更模糊的场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男子,在某个阳光明媚的午后,也是这样为她涂抹润肤膏。
他的手掌同样温暖,动作同样温柔,他们会相视而笑,然后……然后那个男子的脸渐渐与汉克重叠了。
林秋霜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睫毛剧烈颤抖。
她试图将幻想拉回“心上人”该有的模样,应该是像师门中那些俊朗正直的师兄,或是江湖传说中风流倜傥的少侠。
可无论她怎么努力,那双为她涂抹润肤膏的手,始终是汉克的手;那拂过耳畔的呼吸,始终是汉克的呼吸;甚至那若有若无的气息,也是她早已熟悉了的属于这个狩美客的味道。
一股热流从林秋霜心底涌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意识到自己正在享受这一刻,不仅是享受润肤膏缓解晒伤的舒适,更是享受这种被照顾、被触摸的感觉。
而施加这一切的是这个本该是她敌人的男人。
少女忽然用有些飘忽的嗓音开口询问:“汉克先生,您的心上人,她是个怎样的人?”
此言一出,那只紧贴着自己裸背的手掌微微一顿。
“为什么问这个?”
背朝汉克的林秋霜自然是不看到对方的表情,但少女的细腻还是让她捕捉到那平静语气中隐藏的一抹紧绷。
“只是……好奇。”勉强编了个理由的林秋霜的玉指无意识地揪紧了床单,“能被您这样惦记,甚至为她做到这种程度的人,一定很好吧?”
舱室内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手掌与肌肤摩擦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汉克才缓缓开口,声音比之前多了些消沉:“她很单纯,像初春枝头第一朵未染尘埃的花,笑起来时眼睛会弯成月牙,生气时喜欢鼓着脸,但从来不会真的记恨谁。她最爱海边日落,说那是大海在燃烧。我们曾经约定,等攒够了钱,就在能看到最美日落的海岸边建一座小木屋……”
男人的话语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温柔,那是林秋霜从未听过的语气,不过很快就戛然而止,但林秋霜能感觉到,他涂抹防晒霜的动作变得更加轻柔,仿佛透过她的肌肤,在抚摸某个遥远的幻影。
一股复杂的情绪开始在林秋霜心中翻腾,她居然为那个素未谋面的女子感到一丝羡慕,毕竟能被一个有才能的男人如此深记,即使身处黑暗也不曾放弃寻找;但与此同时,一种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悄悄蔓延开来。
那就是将来她救出了采柔,也帮助汉克救回了他心爱的人。到那时自己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便如野草般疯长。
林秋霜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画面:汉克与那个女子重逢,相拥而泣;而她自己只能站在不远处,像个局外人。
然后她就带着师妹默默离开,回到师门,继续做她的侠女,假装这这段时间里两人的同甘共苦与忍辱负重只是一场荒唐的梦。
不对,其实她还有一个选择,只要她愿意,然后假如汉克愿意,那个女子也不介意,那么她就可以留在他身边,不是作为猎物,也不是作为为共同目标而非努力的盟友,而是作为妾。
这个惊世骇俗的想法让林秋霜浑身一颤,连忙抬起纤手连连拍打自己的脸蛋,令正为她抹涂润肤膏的汉克吓了一跳,差点想要夺门而逃,直到他确认眼前的猎物只是莫名其妙地拍脸,才重新继续为她抹涂。
而少女仍在以求让自己清醒和把这个想法驱逐出脑海:汉克是狩美客,是绑架贩卖女性的恶徒,即使他有苦衷,即使他对自己尽心帮助……但是不能再想下去了,她怎么可以产生这样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