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自证清白”,时流觞把外套脱下一甩,又掏了掏身上其他的口袋。他对里面的两个人喊话道:“我是时流觞,你们还记得我吗?”
“时流觞……”这话本就是说给看起来疯疯癫癫神志不清的陈漱玉听的,她能有反应就是最好的消息。
“求你,杀了她,杀了那个怪物!求你,求你……”陈漱玉痛苦地哀求道,不顾形象的哭得涕泗横流。她话还没说完,电椅应该又再次启动了,让那些没说完的话语变成了凄厉的惨叫。
宁云山似是不赞同陈漱玉,在一旁疯狂摇头,发出“呜呜”声。
时流觞能理解陈漱玉的心情和想法:仇人不仅掳走残害了自己女儿,还抢夺她的身体,除了刘霞那种不爱自己孩子的,这天下有哪个父母会咽得下这口气?
甚至陈漱玉表现得算相当很勇敢冷静了,和女儿久别重逢,她没有半分留恋,只想让这个可怜的小女孩解脱。
她说得没错,那是个不该存在于世的怪物。安康计划目前一切都在初级阶段,没有任何破解之法,杀了ta就是最优解。
因为被陈漱玉和宁云山二人吸去了部分注意力,所以当房内的机关嘎吱嘎吱启动时,时流觞的反应慢了大半拍。
为了躲过擦着面颊飞去的飞刀,他不得不硬生生抗住兜头浇下的一大桶冰水。
寒冬腊月,就算赌场内有充足的暖气供应,冰块砸在身上仍是又冷又疼。时流觞从头到脚湿了个彻底,冻得牙齿直打架。
“啊,真是抱歉。我忘了让他们关掉机关,也忘记了提醒你。”杜若海毫无诚意的声线从他身后传来,轻佻地扔来一根大浴巾罩在他的头上。
这一大桶冰水不仅弄花了时流觞精心描画的妆面,还洗掉了他喷的一次性染发剂,粉红色的水液顺着他湿漉漉的发梢往下淌,既像血液,又像被碾碎的花瓣汁液。
他有点明白了,从某种层面上来讲,杜若海是他的同类。他们一样的自私恶劣,行事永远把自己的情绪放在第一位,不把其他任何人和事放在眼里。
谁让自己不爽了,那必然要加倍奉还回去。
哈,但他们有一点最大的不同,杜若海生下来就应有尽有,什么都在掌控中,而时流觞最开始一无所有,什么都不怕失去。
时折桂曾说和这些姓杜的碰上无异于蚍蜉撼树,然而一味地退缩忍让能得到什么好处?事不过三,杜若海要是第三次对他动手,那他就真成了案板上的鱼肉,被剜去致死不肯合上的双眼。
于是时流觞用毛巾擦掉发梢上悬吊的水珠,又抹了一把脸,把溶掉的化妆品在面上晕得更开,黑色的眼线睫毛膏淌过半张脸,像流下了两串污浊的泪水。
他冷笑着回头,色彩斑驳的漂亮脸蛋在昏暗的环境里犹如鬼魅:
“杜少,敢不敢和我来赌个大的?”
第48章输不起
杜若海还是那玩世不恭的态度,慵懒地抱臂斜靠在门框上:“行啊,石榴想玩点什么?”
时流觞用这块浴巾把自己的头部和上半身牢牢包裹住避免失温:“我不擅长这些,要不我们先谈谈赌注吧?”
“没问题,你想要什么作赌注我都给得起。”杜若海非常自信,把开条件的权力递到时流觞手上。
言外之意是只会有时流觞赌不起的赌注,没有他杜若海拿不出来的。
时流觞伸手往黑漆漆的房间里一指:“我不会让杜少破费的,只要这两个人的归属权。如果我赢了,她们任我处置。”
“石榴真是人美心也善,冒着巨大的风险来到伤心之地,居然是为了救两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杜若海玩味地打量起时流觞,眼神和话语都在说着“你的一切我都一清二楚”。
时流觞的眼睫颤了颤,漫不经心地翘起一边嘴角:“我不关心她们是死是活,只是我相好舍不得她们受苦。”
“你很重情重义,我也一样,”杜若海拍了拍手,房间的灯全部亮了起来,能更清楚地看见里面的全貌,“这俩女人害死了我的好兄弟奚泉,我不能轻易放过她们。”
时流觞眯了眯眼适应光线,视线快速扫过狼狈的宁云山和陈漱玉。
见她二人精神状态尚可,身上的伤也只是看着可怖但没有伤到要害的致命伤,他放心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