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从银号脱身,姚素没有径直回家,独自走到澜港江边。
入夜江风猛烈,卷起旗袍下摆肆意翻飞,乌黑江水翻涌浪涛,拍打石阶发出沉闷声响。
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临水台阶,鞋尖浸入冰凉江水,刺骨寒意顺着脚掌往上蔓延。
连日的屈辱、愧疚、绝望堆叠一处,一个念头突兀冒出,纵身跃入江中,所有煎熬便能一笔勾销,不必再周旋于男人之间,不必日日背负沉重亏欠。
她往前挪了半步,江水漫过脚踝,脑海中骤然闪过萧温柔等候她的模样,卧病在床的母亲,还有陆知霜那句再等等。
若是她就此消亡,依靠她的亲人尽数失去依靠,萧川半生期盼的小家,也会彻底破碎。
猛地后退几步,她蹲坐在石阶上,埋首放声痛哭。
江风卷走哭声,无人知晓她此刻的崩溃。
哭到浑身脱力,她才整理好凌乱衣衫,拍去裙摆尘土,缓步往家中走去。
前路依旧泥泞,可她不能倒下,肩上背负的牵挂,是她不能放弃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