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阴雨的清晨,姚素禾取来粗糙草纸,换左手执笔抄写顾万桢贪墨远洋货款全部明细,字迹刻意写得歪斜扭曲,完全掩盖平日工整笔迹,做成匿名信封好。
出门时换上灰布素旗袍,宽檐布帽压低遮挡眉眼,避开街巷熟人视线,独自去往城中心邮筒投信,收件人是通海商行远邦总东家。
投信那一刻心中毫无波澜,没有复仇的快意,也没有惶恐不安,不过是做完一桩筹谋许久的事。
雨水打湿旗袍下摆,冰凉布料贴在小腿,她没有快步躲藏,缓步沿石板路往家走。
推开家门,萧川早已烧好热水,见她衣衫沾雨,立刻取干布巾替她擦拭肩头,掌心温热,话语温柔。
姚素禾顺势靠进他怀中,鼻尖萦绕干净皂角气息,心底坚硬的算计稍稍软下来。
她所做一切步步惊心,根源全是为守住眼前这份安稳,只要萧和母亲平安,所有阴私筹算,她一人担下便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