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打开小柜门,取出藏起的奶糖,剥了一颗攥在手里,至於小当和秦淮如,饿不死就成,还想吃糖?
“我孙子真乖,好吃不?”她把糖塞进棒梗嘴里。
“嗯,甜!”棒梗乐得直点头,果然这招管用!
可他刚想再要,就看见小当从灶台旁跑过来,眼巴巴地盯著他嘴里的糖。
“奶奶,小当也要吃糖!”小当拽了拽贾张氏的衣角。
灶台旁的她早就闻著味儿过来了,刚才杨建业给的瓜子和奶糖,全让奶奶收走了,只给她留了四颗沾了土的瓜子(还是棒梗抢的时候掉地上的),她都吃得津津有味。可这会看见哥哥吃糖,她又想起奶糖的味儿了。
“没有!见天就知道吃!”贾张氏嫌弃地挥挥手,把小当推开,“中午那死妈的杨建业不是给你了?还给你送嘴里,想吃找他去!”
她抱著棒梗坐在炕上,逗得大孙子乐呵直笑,完全没看见小当眼里含著泪,抽抽鼻子跑回灶台前,蹲在地上默默掉眼泪。
“妈说奶奶是最亲的人……”小当心里委屈,“可为啥她总嫌弃我?我到底做错啥了?”
她哪懂,自己犯的错从出生就註定了,如果真有错,那叫“出生错”。
“妈,建业结婚了?”秦淮茹挑门帘进来,刚从三大妈那儿听说这事儿,忍不住问。
正抱著孙子乐呵的贾张氏脸一沉:“咋?你还惦记上那个狗东西了?”
“妈,您看您说的!”秦淮茹苦著脸,“我隨口问问,孩子都在呢……”
“我怎么了?”贾张氏一听她犟嘴,抱著孙子跳下炕,大声嚷嚷,“许他杨建业做,不许我说了?他就是个缺德冒烟的,自己见天儿吃香喝辣,也不知道接济院儿里的孤儿寡母!这人,心都是黑的!”
“我算看明白了,这院儿里就没个好人,都不是好东西!”
她越说越起劲,一张嘴把全院儿都得罪完了。
秦淮茹连忙劝:“妈,小点声,让人听见了!”
“听见怎么了?听见怎么了?”贾张氏一声比一声高,骂骂咧咧没个完。
炕上的棒梗看得过癮,眼底流光闪烁;厨房里的小当却害怕了,奶奶的脸狰狞得嚇人,像要吃人似的。
她捂著耳朵跑出屋,看了看对门傻柱家,又扭头朝杨建业家跑去,边跑边喊:“杨叔,杨叔……”
刚打了鸡蛋准备做西红柿滷的李英听见叫声:“是小当那孩子?”
躺在炕上的杨建业坐起来,穿上鞋:“嗯,你忙著,我去看看。”
打开门,小当用手捂著耳朵,脸上掛著泪,扑过来抱住他的腿:“杨叔,小当怕,奶奶……嚇人!”
杨建业听著贾张氏的谩骂,嘆了口气,低头看著小当:“你就在这待著,等会再回去。”
“嗯,谢谢杨叔。”小当点点头,放下双手,左右瞅了瞅,向后撅著屁股坐在门口靠墙的小马扎上,像只受惊的小猫。
李英的小马扎“吱呀”一声,小当立刻坐得笔直,小手规规矩矩搭在膝盖上,像棵刚抽芽的小树苗。
正择菜的李英回头,瞧见这乖样,心都软成了棉花糖,这孩子,跟她家那口子说的一样,討喜!她摸出兜里杨建业给的水果糖(糖纸还带著他的体温),剥开糖纸递到小当嘴边:“来,婶子给糖吃。”
小当仰起脸,甜糯糯喊“谢谢婶子”,含住糖后眼睛弯成月牙,坐在小马扎上摇头晃脑,糖渣沾在嘴角,像撒了粒小米。李英盯著那笑,心里又甜又疼,糖是杨建业给的,她捨不得吃,留著待客、办席、回娘家用的。可看小当乐成这样,她摸了摸兜里剩下的糖:“自己大人少吃口,换孩子乐呵,值!”
这边糖香暖人,贾家屋里却刮著“冷风”。
贾张氏的破嘴像机关枪:“秦淮如你个懒货!棒梗的棉裤还破著,你就知道蹲门口哭!”秦淮如越劝,她越嚷,最后秦淮如也不吱声了,挑门帘出去,蹲在门口抱膝呜咽,肩膀一抽一抽的,活像株被霜打了的茄子。
傻柱在屋里听见动静,手里的搪瓷缸“哐当”磕在桌沿。他嘆了口气,秦寡妇不容易,婆婆难缠,仨孩子拖油瓶,这年头寡妇想活滋润,没点“手段”真不行。可他刚想起身,脑子里突然蹦出杨建业那晚讲的故事:“一巴掌凭啥拿我的钱养你媳妇?”脸“唰”地烧起来,他狠狠跺脚关紧门缝:“不管了!”
本以为秦淮如会来哭诉,没想到等来的是易中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