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一半最折磨人,自己把话倒腾明白了,可压根没懂说的是啥。
这要是让杨建业听见,保准得笑一句“不愧是何师傅教出来的徒弟”。
可在傻柱眼里,这徒弟压根没继承自己的机灵,他何雨柱多精明个人,厨子不过是副业懂不?
食脑才是正经本事。
回过头再看杨建业,车间的工友们正替他叫屈:“凭啥啊?那么多人喝酒,也没见谁耍流氓,那杏花酿真是餵了狗了!”“餵狗都比这强,起码不落埋怨!”“建业,不行,咱跟你一块找厂长去!”“就是!结婚摆席,好酒好菜请著,最后落个通报批评,这叫什么事儿?”
看著眼前这群愤愤不平的工友,还有没吭声但站一边的马主任,杨建业笑著抬手往下压了压:“哎哎哎,都別激动,喘口气,喘口气啊!华子,给师傅们冲茶!”跟著他一块儿鸣不平的学徒扭身跑著去冲茶。
“这事儿,说冤是真冤,可说咱一点边没沾也不占理。”杨建业语气缓下来,“出了这么大的事,杨厂长也挨了批。咱受点委屈没啥,你们说是不是?”
见大家情绪平了些,杨建业双手抱拳:“我先谢谢大伙儿,都替我建业著想。但这事儿就到这儿了,再闹下去对谁都没好处。要是牵连了大家,我可真没脸了。”
他满脸诚恳,扫过在场的师傅们:“我在这儿先给大家道个谢,情意我都记心里,咱们来日方长。”
这一通话说得有理有据,还把师傅们的情分都承了,谁也挑不出错,嘴上心里都舒坦。等图纸一到,所有人的心思全扎进工作里,这事儿也就没人再提。
下班时,李英跟著队伍往车棚走,一路上净是打招呼问车的——那辆永久女士车,一来就成了食品厂的焦点。彩色的女士自行车,全厂独一份!
“英子,你这车真好看,我啥时候才能买一辆这样的?”工友夸著,李英只是笑,没接话——啥时候?那得问你自己啊!你问我,我能知道?
“哎,英子,你男人家里还有兄弟不?给我介绍介绍唄?”李英摇头:“就一个,你没机会了。”“哎,可惜了,没找著刘大妈那样的媒婆。”
这话戳中了大家的心思——可不就缺刘大妈那样的媒婆吗?要是自己比李英家先找著刘大妈,她男人不就是我的了?
李英笑骂:“呸,你想得美,我男人看不上你!”
“看不上我?”对方挺胸抬头,骄傲地拍了拍自己,“来,你说差哪儿了?”
眾人哄堂大笑,指著她:“差个名儿,不叫英子!”那人一愣,泄气认命地点头:“得,明儿我就去改名,叫胡英!”“晚了,哈哈哈……”
在调侃声里,英子骑上车出了厂门,一路心劲儿十足往家赶,就想快点见著自家男人。到门口推车进院,小心贴著墙靠好、锁上,还特意看了看跟墙的距离,生怕蹭著刮著。
完事先去餵鸡——两只老母鸡真爭气,头天就下了四个蛋。要是隔两天来一回,家里岂不是天天有鸡蛋吃?明知不太可能,李英心里还是抱著盼头——谁会嫌日子过得太好呢?
正餵著鸡,二大爷刘海中背著手、昂头阔步回来了:“建业媳妇,餵鸡呢!”“哎,二大爷您回来了。”“嗯。”
刘海中满脸笑意地点点头,往前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停下脚回头,为难地看著李英:“那个,建业媳妇,有件事想跟你说。”“二大爷您说。”英子把簸箕往腰上一卡,扶著应道。
“你们家建业,今天在厂里让通报批评了,这事你怕是还不知道吧?”
李英抓著簸箕的手白了白,可下一秒脸上就浮起笑:“是吗?人都有犯错的时候,提个醒也是好事。”
一听这话,二大爷懵了——他本想看建业媳妇的笑话,怎么笑话没看著,
反倒让人给说愣了?全厂大广播通报批评,这叫好事?!二大爷突然觉著,自己有点看不懂这世道了。
“您忙著,我回屋做饭去。”李英扭头进屋,门一关,先前的笑意敛得乾乾净净,眼里只剩著急。可急也没用,她心不在焉地拾掇著,眼巴巴盼著杨建业早点回。
等厂里人都散了,还不见他人影。
“又加班了吧?”李英凑到窗缝往外瞅,自个儿念叨。
杨建业早说过,他工作特殊,赶工期天天加班是常事,让她別等,先吃歇著,他回来隨便扒两口就行。
英子嘴上应著,心里却不是味儿——两口子哪能分开过日子?她就那么手杵著腮帮,从天亮熬到天黑。
夜里八点多,杨建业才跨进大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