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瞧你们这德行!”刘海中痛心疾首地训斥眾人,“全院大会是给你们看西洋景的?就一破留声机,不就出点声儿吗?有什么可围观看热闹的?这大会还开不开了!”
帮著把留声机归置好,不愿当电灯泡的傻柱溜出屋。一瞅见刘海中的脸色,他乐了:“嘿,二大爷,您这脸咋这么艷呢?”
“我……”刘海中抓起茶缸就要举。傻柱往他身后一躲,缩著脖子赔笑:“哎哟,您別跟我置气呀,我就说句大实话。”
“何雨柱!少跟我这儿耍贫嘴!开大会呢,严肃点!”刘海中气得直咧嘴。
“是是是,您说得对,我错了,给您赔不是。”傻柱立马认怂,“这就严肃,严肃!”说著还拿手捂住嘴,指头缝里直漏风,“噗噗”的,跟漏气的皮球似的。
刘海中拿他没辙,这傻柱,你就可劲儿贫吧!早晚把杨建业和他一块儿收拾了!
“正好建业回来了,叫他来开会吧!”阎埠贵惦记那台留声机,寻思跟杨建业借著听两天,反正他个大老粗,指定不稀罕这洋玩意儿!
屋里听见阎埠贵吆喝,英子转身就要往外走。开大会各家得去一人,自家男人刚回来指定累了,让她歇著吧,再说她也懒得听这些掰扯不完的家长里短。
英子今儿本来就不想来,就那么点破事翻来覆去说,听得人直犯困……何况建业刚带回这么个宝贝留声机,她还想听听歌开开眼呢!可家家都出人,自家总不能缺席吧?日子好了更得谦虚,你看那些耀武扬威的,有几个落好下场?
有权有钱的,反倒得更低调和气。人得活得充实敞亮,不像小人得志,拿架子耍威风满足虚荣。
就说大领导,一天三餐最丰盛的午餐也就四菜,里头还搭著道咸菜疙瘩呢!
杨建业拉住她:“你去干嘛?我去!你在屋里听音乐。”
“还是我去吧,你又不稀罕听这些。”
“说了我去!不稀罕听是想琢磨工作上的事,让他们吵去,你好好待著!”
说著给英子放上黑胶唱片,抓著摇把转了两圈,又简单讲了讲留声机的原理,声儿弱了断断续续的,就转一两圈摇把,別多转,容易崩机芯。调好机器,柴可夫斯基的《命运交响曲》从这小盒子里淌出来,在耳房里悠悠迴荡。
“真好听!”英子摸著留声机盖子,喜欢得不得了。
杨建业这才端起茶缸出了门。为啥自个儿去开会?
媳妇累了不想掺和,他心疼,想让她听听音乐放鬆;再者,今儿大领导给他上了一课,刚来那会儿遇了难处没人帮,怨也罢恨也罢,人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
家家日子都不宽裕,非亲非故的凭啥帮你?
心里有气正常,可回头想想,人家也没动你家针线、缺你家口粮,谈不上记恨,就是面儿上过得去的交情。
至於別的……
大领导的话让他开窍:当先进、做火车头,得有魄力和气度。
“身边全是小人坏人的,自个儿指定也有问题。”
“要想跑得快,全看车头带。”
“车歪了,前面车厢得齐心稳住,大家拧成一股绳,车翻不了!”
出了门往长条凳上一坐,茶缸往旁边一搁,杨建业想起大领导的话,忍不住念叨:“大丈夫,眼界得宽,心更要宽,得往远处看,看世界……十根指头还有长短呢!海纳百川,才能托起日月之行嘛!你说是不是?哈哈……”
想起大领导宽怀的笑脸,他心里也跟著敞亮了几分。
气度、魄力,或许这就是成长吧?
杨建业心不在焉的样子,在旁人眼里就成了“你说你的,我懒得掺和”。
有人恼,有人无奈,有人失落,可也有人高兴,比如易中海。
杨建业不参与院里的事,对他来说就少一分威胁。一大爷的位置,易中海看得重著呢!
当了多少年了,如今院里人见了他,开口就是“一大爷”,真要换了称呼,他怕是得失眠。
人过日子,总得有点盼头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