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我叫刘光福,铆焊车间的。”小伙子声音有点发颤。
“刘光福是吧?”杨建业点了点头,“你今天没上手,郝师傅说你底子不错,但心气儿太高,觉得这考核太简单,不屑於练。我告诉你,这不是简单,这是基础。万丈高楼平地起,你地基不打牢,將来本事上到一半,准塌。”
刘光福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头埋得更低了。
杨建业没再批评他,转头对郝师傅说:“郝师傅,回头您多费心,把他放回铆焊车间,让他把基础的焊工活儿再练上一年。什么时候他觉得自己沉下心来了,什么时候再来找我,我这儿的大门给他留著。”
郝师傅连忙应下:“放心吧,建业,我一定好好教他。”
接著,杨建业又看向另外几个没通过的学徒:“你们也一样。回去该干嘛干嘛,把基本功练扎实。技术这东西,偷不得懒,也急不得。什么时候觉得自己行了,可以再来找我考一次。”
这番话,说得不偏不倚,既有严厉的批评,又给了人希望。几个学徒心里那股子沮丧劲儿,渐渐变成了惭愧和动力。
最后,杨建业看向通过考核的张潮和秦淮如,脸上露出了难得的讚许笑容:“你们两个,过关。”
张潮和秦淮如对视一眼,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別高兴得太早。”杨建业又给他们泼了盆冷水,“过关只是拿到了入场券,能不能留下,能不能学好,还得看你们以后的表现。从明天起,你们就跟著李耀业师傅,先从最简单的活儿干起,一步一个脚印。我丑话说在前头,在我这儿,偷奸耍滑、不求上进的,照样给我捲铺盖走人。”
“是!师傅!”两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
安排妥当,杨建业才回到自己的工位。他拿起工具,心里却在琢磨著另一件事。
许家栋走了,確实可惜。但人各有志,强求不来。他父亲要儿子回去继承家业,这在那个年代也算是寻常事。
不过,这也给他提了个醒。光靠自己发现人才是不够的,还得建立一个能留住人才的机制。不然,今天走了许家栋,明天说不定就有李家栋、王家栋要走。
看来,得跟杨厂长好好谈谈了,除了技术革新,人才培养和待遇保障也得提上日程。
正想著,办公室那边派人来叫他,说是杨厂长找他有事。
杨建业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因为许家栋的事要找他谈话?他整理了一下衣服,走进了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正低头看著一份文件,见他进来,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
“厂长,您找我?”
杨厂长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指了指桌上的另一份文件:“你看看这个。”
杨建业拿起来一看,是一份人事任命通知,上面写著任命他为轧钢车间副主任,协助马主任工作,试用期三个月。
杨建业愣住了。
他没想到,杨厂长竟然直接把他给提了!这可比他预想中要快得多,也直接得多。
“厂长,这……是不是太快了?我资歷还浅,怕是镇不住下面的人。”杨建业有些诚惶诚恐。
“我就是要你快点上手。”杨厂长摆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厂里研究了,你搞的那套新式加热炉方案,还有你带的这几个学徒,效果都摆在那儿。现在厂里正是缺你这样有技术、有想法、还能带队伍的年轻人。马主任年纪大了,精力跟不上,以后这车间,迟早是你的。提前让你熟悉一下,有好处。”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许家栋的事,你別往心里去。人各有命,工厂需要螺丝钉,也需要顶樑柱。你能把这根顶樑柱的位置先坐稳了,比什么都强。”
杨建业心里瞬间涌起一股暖流,同时也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
他知道,这副主任的位子,是杨厂长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考验。
“厂长,您放心,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杨建业站起身,郑重地向杨厂长敬了个礼。
走出厂长办公室,杨建业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前路漫漫,挑战重重,但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等待机会的杨建业了。
他,要主动出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