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花琼薇像是鼓足了勇气,“啪”地一声放下了笔。
“那小雏菊……是你特地挑的?”怎么都有种班主任抓到学生写的情书的既视感。
“嗯……”澄君低着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我,我以为…为什么……你……我们是……”花琼薇气势瞬间垮了个干净,罕见地有些语无伦次,白皙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
所谓的高攻低防大概就是这样。
澄君简直像发现了新大陆,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位总是从容淡定的白发少女,露出如此慌乱又可爱的模样。
“你听好,绝对!绝对不能让管家知道!”花琼薇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抓住了重点,语气斩钉截铁。
这成了她此刻最清晰的念头。
(……所以这到底算是什么情况啊?)
澄君心里七上八下,像揣着无数只乱蹦的小兔子。
但同时,一种奇妙的预感也悄然滋生。
她试探性地、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到了花琼薇放在桌边的手。
那手温温的,软软的。
“算了。”花琼薇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抽回手,甚至有些恼羞成怒地把澄君的手也推开一点,“今天不写了!”
她站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声音带着点强装的镇定:“我……我要出去透透气。”
“我跟你一起去!”
花琼薇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丢下一句硬邦邦的:
“……随你。”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在昏黄路灯下拉长又缩短。花琼薇步履匆匆,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迅速消散。
(当初……是不是把一个大麻烦捡回家了?)
(结果现在……简直像条甩不掉的小狗……)
【小姐……真要带回去吗?我们应该送医院。】管家那天的询问言犹在耳。
【可她看起来,很害怕医院,而且你不是什么都会吗?】偏偏自己就那样做出了决定。
花琼薇终于走不动了,撑着椅背坐进长椅暗影里。头顶的路灯明明灭灭,将她衬得格外单薄孤清。
澄君挨着另一端坐下,迟疑片刻,又悄悄挪近了些。
“为什么送我花啊?”花琼薇问出这话又觉得自己跟没问一样,花语是什么她又不是不知道。
“不要对我这么好……”她补了一句。
“那你又为什么对我那么好……”
“我……”花琼薇语塞了,她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情。
“我哪有。”还在嘴硬。
“就有。”
小孩子之间的吵架在她们之间开始了。
一人说有一人说没有。
在澄君眼里,她就像那天橱窗里的波斯猫,美丽又脆弱,有着厚厚的玻璃将她与这个世界隔开。
可越是如此,越想保护她。
明明澄君之前连饭都吃不起,同住这些时间后,胆子倒是越来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