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传来模糊的呼喊,似乎是管家在查看那女人的伤势。
澄君攥紧了手,刚才砸过去那袋好像挺重的……
(会不会……把她砸伤了?)
……关我屁事!
从她当初决绝离开的那一刻起,澄君的世界里,就再也没有“原谅”这两个字给她了。
她不管不顾地奔跑,差点撞上一个行人。
偏偏是个脾气火爆的中年男人,污言秽语立刻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她充耳不闻,咬紧牙关。
澄君的生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
记忆中,那并不是一个称职的母亲——家里大小事务都靠父亲操持,钱却攥在母亲手里。后来,她就那样简单地走了。
再后来,那个女人出现了。
澄君起初是意外的:自家条件平平,这样一个漂亮女人,怎么会心甘情愿踏进这个门,还愿意接纳她这个“拖油瓶”?
可这个女人,却轻易地填满了澄君对“母亲”的所有想象。澄君不得不承认,自己没多久就沦陷了,真心实意地喜欢上了这个“妈妈”。
然而,一切如同她心底最初那丝不安的预兆。
这女人骗得爸爸掏心掏肺,骗得小小的澄君以为,终于抓住了一线“家”的暖光……
结果呢?就在爸爸病倒、最离不开人的当口,这个女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上初中年纪的澄君看着家里已经煮干了的药汤焦糊一片发出难闻的气息弥漫在家中,天花板上蒙蒙雾气就像是盖在自己心头的乌云,而后续父亲的逝去,就是当头砸下的一记铁锤。
她的背叛是捅穿父亲心脏的刀,而紧随其后的流言蜚语,则是反复绞动的刽子手。
他们没有一个人是无辜的。
很快,澄君的世界里,就只剩下她孤零零一个人了。
之后和“阿黄”相遇,离别。
再与琼薇,管家小姐相遇…
(这女人为什么在这种时候出现……)
跑得肺像要炸开,上气不接下气。泪水早被风吹干,唾液黏在嘴角,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
根本不知道自己冲到了哪个犄角旮旯。
正好——眼前有个昏暗的角落。
一个刚好能塞下她的地方。
她迫不及待的对号入座了,自己没有母亲,原生的也好,后来的也好,都不是。
自己就是一条。
一条野狗。
这片是老城区,老旧的房屋亮着灯火,空气中飘着暖黄的光点,还有油爆开的香气。
好冷……砖头上的冷气从臀部往上逐渐扩散到全身。
嗓子火烧火燎的。
“呜…呜……”刚才那通嘶吼,早把嗓子喊破了,她此刻就连哭声都这么难听。才哭了两声,自己都哭不下去了,只是无声的抽泣。
黑暗逐渐淹没澄君,又一点点被亮起的灯光驱散,澄君感觉自己像是黑暗中的老鼠,无处可躲。
泪已经干了。
她迎着照来的灯光,看进别人家中,一家五口挤在不大不小的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