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杀了你!我要。。。”
他骂到一半,一个黑亮的身影挡在了宣卿面前,只听见“嗷呜”一声,一匹黑狼张大嘴咬住了他的咽喉,用力一拧,他就彻底没了气。
黑狼回头看宣卿,嘴角还淅淅沥沥地淌着血。
宣卿总算看到几分希望,可是这匹黑狼耳边没疤,前爪也没那么厚大,不是小爪。
又几匹狼从林中跳出来,围着她们。黑狼冲她摆了摆头,似乎是要她跟上。
宣卿想了想,还是从那个蛮族人胸口拔下了一支箭,免得无武器用来自刎。
她扶着桑伦珠踉踉跄跄地跟着狼群回到它们栖息的洞穴,虽然路上又发生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插曲。洞穴里头铺了松软的枯草,黑狼又带着大家多叼了一些铺上,冲她摆摆尾巴。
宣卿小心翼翼地把桑伦珠放在了上面,才留意到深处那匹前爪很大的黑狼和一个矮矮的土包。小爪趴伏在土包旁边,眸子湿润润地看她,张开嘴低沉地“呜”了两声。
“是么。。。”宣卿怔怔地坐下来,“你也老了。”
那些故事太传奇太梦幻,宣卿都要忘记了,野狼的寿命总是很有限的,就算是神山的山谷里气候宜人,也最多不过十几二十岁。
矮矮的土包是灰狼的坟茔了,她已经不在人世。而小爪也不是小爪了,它马上十七岁,虽然前年看着还意气风发,可动物和人一样,总是突然老去的。一晃眼就半只脚踏进土里了,像父亲一样。
这只年轻的黑狼或许是小爪的孩子,还记得他与敖敦的约定。
小黑狼又从外面找来了几片很大的叶子,叼着叶茎冲她转来转去,接着来到洞穴深处,那里的顶部是空的,有细小的干净的水流渗下来。
宣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很久没喝水了,干且痛的感觉一下子涌上来,她不禁一阵剧咳,又从身上掏了块还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手心的血。小黑狼看到立刻丢了叶子,紧张地凑到她身边拱来拱去。
“我没事。。。”她摸摸小黑狼的脑袋。
她慢慢地挪过去用叶子喝了点水,又折成小碗状,喂桑伦珠也喝了点水,接着从桑伦珠的腰上取下她随身携带的金针药囊。
里面果然有一套金针,可惜宣卿并不会施针。她将针包放在一边,将药囊放在腿上,又翻了翻里面的药,还好有治疗外伤的药。
她用泉水打湿了帕子,小心地轻轻地帮桑伦珠擦掉箭伤周围的血,用仅剩的那支箭划开了一些挡眼的衣服,再张嘴咬掉了瓶塞,将伤药涂抹在伤口周边。
做完这些,宣卿疲惫地靠在洞壁上,望着那一缕渗下来的月光出神。月光那么轻那么柔,像闪着光的药粉一样,落在桑伦珠的背上如果能治治伤就好了。
她明明路上时常在哭,可此刻静下来竟然又不哭了。她腰痛得要命,甚至摸上去有点肿,喘气都不敢太重。她想自己这个就是以前读的江湖书里的内伤了,等谁来发现她尸身的时候,也许会发现她身体里全是血。
但也许就只是闪了腰而已,身上疼的地方太多了,导致她误判了,不想死的时候她肯定会这样安慰自己的。
有个热乎乎的东西顶了顶她的膝盖,宣卿回了神,低头去看。小黑狼冲她叫唤两声,跑到洞口处摇摇尾巴,又跑回来叫两声,又跑到洞口摇摇尾巴。。。
如此五六次,宣卿终于明白了它是在说要出去找人求助。小黑狼见她没反应,又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腿,眼眶骤然湿润了,呜呜咽咽地叫唤起来,小爪也睁开眼,冲她不断的叫着。
宣卿擦了擦眼角,竟然无端的生出几分想活的希望来。她将自己腰上那个已经沾了灰和血的狼尾解下来,绑在了小黑狼腿上,在颜色对比下,也许还有人能看出来这原本是个白狼尾。。。
这是北陆最好的信物,就算只是个普通牧民,也会知道这代表谁。
小黑狼咬了白狼尾一端,宣卿抓住另一端,同时用力又绑紧了些,小黑狼便自信满满地叫了两声,大步跑出洞穴去了。
小爪慢慢地直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窝到她身边,那副老狼的身子捂在腰间,竟然令她的痛楚减轻不少。
原来和狼窝在一起的感觉是这样的,很温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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