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配跟我两清?”逾明川撩起薄薄的眼皮,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下浓重的反感和厌恶,像是在看什么脏东西。
“要不是你现在打着石膏,你这只手,就得由我亲自打断。”
姚鸿非瞠目结舌。
眼前的逾明川,彻底颠覆了他往日的认知。
在他的印象中,逾明川总是一副散漫慵懒的模样,喜欢趴在桌上床上,长长的头发落在背后,阳光落在他的脸上,又长又直的腿蜷着,白皙又透明的脸蛋几乎是他平生所见最漂亮的。
观察了一阵子后,姚鸿非发现,这样优质的男生居然没有对象,甚至也鲜少在外留宿,显然是个不混圈子的。
这一琢磨,他就起了点别的念头。
哪怕屡次被拒绝,他也没有真正放在心上。逾明川再怎么漂亮也是男人,只要是男人,就没有一个安分的,次数多了,总会有松动的时候。
直到现在,在逾明川森冷的目光下,姚鸿非心底升起一股寒意,甚至有种想要逃跑的冲动。
姚鸿非咽了口吐沫,硬着头皮梗起脖颈,拔高了声调:“我劝你识相点,真闹大了,对你我都没有好处!”
“我也给你一个建议,”逾明川看向他,语气没有半分缓和,“主动搬出去,滚得远远的,别再出现在我面前,不然我真的会敲断你另一只手。”
“你在这等小胖一起回吧,”逾明川按了按眉心,“再跟你坐一辆车,我怕直接吐了。”
姚鸿非望着逾明川离开的背影,不甘和怨恨从心底涌出。他面色扭曲,双目乱转,忽然在角落中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听了多久。
姚鸿非目光顿住,带着一种报复的恶意,扭头大喊:“逾明川你装什么!你就是gay,我看得出来,你不敢承认吗?”
逾明川猛地转过头,秋风灌进衣领,身体受凉的不适和长久以来积压的怒火一起爆发:“我是gay又怎么样?我是gay也看不上你这种人!”
“那你看的上谁?”姚鸿非放声大笑,“你那个学长吗?”
逾明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你找死是吧?”
姚鸿非像抓住他的把柄似的,步步紧逼:“周井阑一看就是直男,而且特别讨厌同性恋。我这个外人都看得出来,你不是说认识他十几年吗?肯定更清楚。”
逾明川一把拽住他的衣领,脸上盛满怒意:“少用你肮脏的心思揣摩我们,我不介意让你今晚再进一次医院。”
姚鸿非字字句句都带着挑拨:“他现在跟你关系好,随便搂你抱你,因为直男都这样,没有边界没有分寸。如果他知道你是gay,还会这样对你吗?肯定后悔曾经跟你亲近,恨你故意隐瞒!”
“逾明川,我们才是同类。你根本不知道直男都是什么德行!再好的兄弟情谊也不堪一击,他们表面尊重,私底下不知道怎么骂你。”
“为人正派点的,直接跟你明说,把你联系方式全删了,就当从来没认识过。人品差的,把你的取向到处宣扬,说你暗恋他,说你在外面乱搞还吃阻断药,让你成为大家的茶余饭后的笑料!”
他忽然阴测测地笑起来,像是故意说给谁听:“还是说,你宁愿赌直男一时鬼迷心窍,想尝尝跟他上床的滋味……”
逾明川再忍受不了他满嘴污言秽语,抬起拳头就要砸下去,余光却捕捉到小胖匆匆从医院大楼里跑出来的身影。
即将落下的拳头硬生生僵住,逾明川紧咬的牙关缓缓放开,重重地吐出一口积压的浊气,随后像是丢垃圾一般,猛地甩开手,把姚鸿非甩到一旁。
逾明川语气冰冷,厌恶溢于言表:“像你这种人,怎么可能理解我们的感情。”
姚鸿非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哈哈大笑,语气极尽嘲讽:“那我祝你们感情越来越好,祝你藏好了,永远别被他发现!”
逾明川头也不回地冲出医院大门,沿着道路边沿走出几百米才停下脚步,喘了几口气。
冷静下来之后,逾明川才感觉到自己的嗓子正在隐隐发痒,他不由得咳嗽了两声,面上泛起红晕。
夜风凌冽刺骨,他出门的时候着急,没想到晚上会这么冷,穿得外套很薄,被风吹上一会儿就冷透了。
逾明川摸了摸额头,热意已经慢慢烧了上来,他低声咒骂一句,蹲下身子,把自己蜷缩成小小一团。打开手机给自己叫了个车,随后有些烦躁地紧紧皱着眉,胳膊搭在膝盖上,额头埋上去蹭。
“好烦……”
一件大衣忽然从头顶落下,将他整个人稳稳盖住。衣服厚实,宽大,像是刚从人身上脱下,带着又热又暖的体温,瞬间驱散所有寒意。
冷淡又熟悉的洗衣粉味儿钻进鼻腔,逾明川慌乱地抓下头顶的衣服,露出一颗茫然的脑袋,看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男人。
周井阑垂着眼,寒风将他穿着的单衣压在身上,勾勒出结实的身体轮廓。他居高临下地立着,语气中带着淡淡的责备。
“怎么穿这么少?”
逾明川腾地站起身,大衣险些滑落,他慌忙攥住,细长的手指紧紧捏着,心口突突直跳,干涩的喉咙中挤出沙哑又紧绷的声音:“你,你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