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井阑说:“你只是被误导了。”
怒意在逾明川的胸膛燃烧,他脱掉大衣,狠狠摔在周井阑身上,袖子随着惯性甩了一下周井阑的脸,周井阑闭了下眼。
逾明川一步跨至周井阑身前,面对面地盯住他,上扬的眼尾中满是尖锐的愠色,瞳仁亮得惊人。
他颈侧绷出清晰利落的线条,抬着下巴,锋利逼人的攻击性尽数显露,单薄的外套被风吹得翻动,挺拔纤细的身体中蕴藏着极强的、侵略性的美。
逾明川头脑发热,嚣张地说:“我是不是喜欢男人,当然我自己最清楚!我告诉你,周井阑,没有人把我带坏,我就是天生的同性恋,会对男人的身体兴奋,会做那种下流的梦。”
逾明川越说,情绪越激动:“以后我也会喜欢上某个男人,跟他谈恋爱,我会亲吻他,也让他亲吻我——”
周井阑厉声警告:“逾明川!”
“这就听不下去了?不好意思啊,我没办法成为你想象中乖巧的样子,我的取向也改变不了。”逾明川故意把脸凑过去,让自己的呼吸喷在周井阑的脸上,周井阑面无表情地后退一步。
逾明川歪了下脑袋,挑衅道:“恶心吗?”
周井阑沉沉地看了他一眼,手一抖,用大衣将眼前的人包住。
逾明川没反应过来,整个人被裹成一长条,只留下脑袋留在外面。周井阑又把他压进去的头发拨出来,手碰到逾明川的后颈,逾明川抖了一下,周井阑清楚看到他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逾明川低头看身上的大衣,笑了一下:“把你的衣服拿给一个gay穿,到时候我还给你,你还敢要吗?”
“周井阑,你不能接受,我也理解。但我希望你认清现实,不要想着我是被骗了,一时走错了路,没有,这就是真实的我。”
逾明川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失控了,心脏突突地跳,尖锐的话语不经思考,便脱口而出。
“人生就是这样,没有谁能一直陪伴着走到最后。如果你要走,我也完全接受,我又不是没你不行。”
可能是病情加重,或是情绪过于激动,逾明川的身体在发烫,四肢隐隐作痛,脸颊也泛起红晕。
周井阑看着逾明川浅淡的唇色,想用手背贴他的额头试探温度,却被逾明川狠狠撇开脸拒绝了。
周井阑冷冽的目光压下烦燥:“你不要胡闹……”
一辆黑色小轿车停在路边,窗户落下,司机冲着他们喊:“你们两个!是不是你们叫的车?”
周井阑顿了一下,放开逾明川。
逾明川报了手机尾号,司机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抱怨:“打车怎么不知道接电话的,我在这边绕了一圈了。”
逾明川靠着车门,跟周井阑隔开距离:“不好意思啊,师傅,我手机静音了,没注意。”
司机从内后视镜看了他们一眼,显然是误解了什么:“谁生病都不好受,但是再不好受,也不能在医院门口跟朋友打架。你们还年轻,以后日子长着呢,别太冲动。”
逾明川笑笑:“您多心了。”
车内温度比外面高,逾明川坐了会儿,又开始头晕,摸索着刚把车窗打开一条缝,想闻闻外面的气味,就被周井阑按住。
逾明川的手倔强地扒着开关:“我不冷。”
周井阑说:“我冷,别开窗,忍一会儿行吗?”
逾明川知道周井阑是故意这样说,可周井阑的大衣给他穿了,自己穿着件薄毛衣在寒风里站了半晌,现在手还是冰凉的。逾明川就还是把窗户关上了。
逾明川闭上眼,眉头皱着,独自消化晕车的不适。周井阑侧过脸看他。以往这种时候,逾明川都是倚在他身上的。
车子从医院开出去几公里,在一家酒店门口停下。逾明川立刻下了车,扶着酒店门口的树干,弯着脊背干呕了两下。
周井阑轻轻拍他的背,逾明川腿脚发软,头顶翻涌着浓烈的眩晕,额头浸出层虚汗,他缓了一会儿才站直身子,从周井阑手下走开:“我没事。”
晕车是老毛病了,有时候犯得轻些,有时候严重些,只能硬熬过去那一阵儿难受。
周井阑在大厅的自动贩卖机里拿了瓶维生素饮料,拧开了给逾明川,又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前台。
逾明川抿了口饮料,清冽酸甜的液体滑过喉咙,将堵在胸腹翻涌的闷意冲散几分。他还是没忍住:“你也要住?”
逾明川扭头对前台说:“姐姐,你给他另外再开一间。”
周井阑说:“不用,我送你上去,待一会儿就走。”
逾明川手中捏着饮料瓶,塑料瓶身被挤压出吱嘎叫声,怒道:“住就住,不住就不住。我是三岁小孩吗,需要你送上楼?”
周井阑看着他:“你确定要在这里说?”
前台的工作人员微笑着打断他们:“两位,非常抱歉,我们的房间已经订满了。你们在线上平台预定的就是最后一间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