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凉的水流很快浸透,毛巾吸饱了水分,膨胀成大大的一团。周井阑垂眼看着自己被水淋湿的手掌,慢慢地将毛巾洗干净,拧干。
逾明川给自己擦了腿,身上粘腻的触感消失,整个人清爽许多。他目送周井阑出门,自己躺在床上又眯了一会儿。
再醒来时,周井阑坐在桌边,皱眉看着手机。见他睁眼,便把手机收起来,拿起一杯奶茶。
逾明川视力很好,一眼看到奶茶杯上贴着的字样,疑惑地歪头:“薄荷奶绿,大杯,温热,五分糖?”
“纯热水,不加糖,让奶茶店帮忙换的。”周井阑把掰开的药片放在他手心。
“吃药。”
“都说了没事了……”杯子握在手中,还是热腾腾的。逾明川抗议无效,喝下一大口,在周井阑的注视中吞下药片,随即皱起漂亮的脸蛋:“好苦……”
周井阑说:“嫌苦就长点记性。”
逾明川又喝了几口水,压下苦涩的味道:“我发现你对我越来越没耐心了。以前哄我还能坚持好几天的,现在连一天都没有了!”
心头积压许久的忧虑暂时得以解决,逾明川睡了一整天,现在正精神奕奕,故作姿态唉声叹气:“是不是认识久了,关系就淡了,不珍惜了。”
周井阑凉凉道:“是谁非要拉开距离?”
逾明川瞬间消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嘀咕:“不说了不说了,你这人记仇,总是记住别人的不好。”
周井阑懒得回应:“穿衣服。”
“去哪儿?”
“医院。”
逾明川觉得没必要:“我真的退烧了,一点事儿没有,不信你摸我额头。而且这个点医生都下班了……”
周井阑说:“有24小时急诊。”
逾明川说:“急诊急诊,一听就是特意给病情紧急的伤患准备的。我去看就是浪费医疗资源……”
周井阑看他:“别逼我给你穿。”
逾明川当即攥住衣服:“去医院,我去还不行吗?”
周井阑退开两步,低头查看手机消息。逾明川一边穿衣服,一边小声说:“不讲理。医生肯定要吐槽我们,这点小事……”
“……再晚一会儿自己就好了。”医生说。
“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逾明川仰脸看向周井阑,得意道,“医生说什么事儿都没有!”
周井阑对医生说:“他昨天晚上烧得厉害,浑身疼痛,不能动弹。现在虽然退烧了,我们还是担心会反复。”
“身上疼的话,大概率是病毒性感冒,”医生说,“实在不放心就验个血,不过得明天了。”
周井阑问:“能开药吗?”
医生看了一眼两人的样貌。
患者姿态松散,厚实的大衣随意披在身上,可能是嫌热,扣子在进来的时候就被他解开几个,坐在椅子上顾盼生辉,精神十足,完全看不出高烧的样子。
站着陪诊的男生则神情严肃,手掌搭在患者坐着的椅背上,隐隐呈现出一种保护的姿态。
都是帅哥,又这种关心程度,应该是亲兄弟。医生心想,不过这年头,当哥的这么操心也不多见。其实根本用不着吃药,回去睡两觉就好全了,嘴上却很保守:“你们需要的话,我开瓶维生素。”
“不用,维C我自己就有,”逾明川跳起来,“走啦走啦,身体倍儿棒。”
周井阑仍然不放心,第二天一早就拉着逾明川来验血,能查的都查了个遍,得到的答复仍然是“一切正常。”
周井阑这才松了口气。
为了做检查,逾明川早上什么都没吃,又被抽出去好多血,折腾到中午整个人都蔫答答的。
“好饿。”逾明川揉揉肚子,对着周井阑耳朵大声说,“我要吃饭!”
两人来到附近的饭馆坐下,逾明川眼馋菜单上的小龙虾,点了一盘。周井阑自己是不吃虾的,闷声不响地戴上一次性手套给他剥。
逾明川一口气吃掉大半盘,看到小龙虾油腻的汁水已经渗透塑料手套,沾染到周井阑的手指。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逾明川现在完全无所顾忌,想到什么说什么,脑子也不过一下,“周井阑,你好像真的很在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