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觉得诡异的不止他一个人,周井阑想也没想便往后撤。
“哎你先别动——”
噗通一声,逾明川还没来得及松开双腿,便被带着从岸边栽了下来,两人在水中乱七八糟地摔成一团。坐在高椅上迷迷糊糊发呆的救生员惊得一出溜跳下来,盯着激荡的水波左看右看,确定没人溺水才松了一口气,严肃地大喊。
“那边的同学,不要在水池里嬉笑打闹,注意安全!”
周井阑咳嗽两声,抹了把脸,显出几分狼狈。手一捞,把埋头憋气、假装自己是一条死鱼的逾明川抓出水面,呵斥道:“瞎闹什么?”
周井阑觉得逾明川嘴上说得厉害,实际却没有真正建立起自己是同性恋的认知:“你能不能注意一下自己的行为,我不想——”
不想再做出冒犯你的举动。
“我知道我知道,我也不是故意的。”逾明川忙不迭道。太尴尬了,哪个男人被这样对待,都会觉得羞辱。
饶是再厚的脸皮也待不住,逾明川灰溜溜地游到泳池的另一边,上了岸,踩着拖鞋往更衣室走去。眼角余光往后扫过,忽然顿住。
他转过头,疑惑地看着身后。
泳池斜对面,两个男生一边说笑一边往外走;近处有人张开四肢,大大咧咧地飞奔入水,砸起一片水花;短发的女生坐在椅子上休息,举起胳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周井阑弯腰抓起挂在躺椅上的白衬衫,馆内正是一片欢乐祥和的景象。
怎么觉得有人在盯着我……逾明川心下暗忖,错觉么?
有人要下楼:“借过。”
逾明川晃了下神,让开位置,摇摇头没再多想,快步下楼去更衣室洗澡。
周井阑已经收拾好,站在门口等,见逾明川换好衣服出来,目光落在他挂着水珠的头发上。
“又不把头发吹干。”
“更衣室里人太多,挤一块儿难受,我就用毛巾随便擦了擦。”逾明川摸了下头发,不好意思看他:“没擦干是吧,我回宿舍吹。”
“你把吹风机给我关了。”
噪声太大,王女士在视频那头皱眉:“什么态度,妈妈跟你说话呢。”
“真霸道,我头发湿着还不让吹了。”逾明川放下吹风机,身体往后仰,穿着软和的毛绒睡衣窝在凳子上。
“你少给我打哈哈,”王女士最了解儿子的德行,直接堵住他钻空子的机会,“一考完试,你就立刻,马上,买最快的票给我回家。别跟去年似的,磨磨唧唧等到腊月二十几才回。”
“去年那不是没买到票吗,”逾明川为自己辩解,“春运时期,全国各地的劳动者期盼着回家团聚。火车票售罄,我手上搓出火星子也没用啊。”
“如果你早点买,怎么会买不到票?”
“行行行,今年我早点,”他顺嘴说,“我问问周井阑什么时候考完试。”
“问他做什么?”
“我们好确定时间,买票一起回啊。”
王女士追问:“你自己不能买票?非要手拉手跟他一起回来,你不认识回家的路吗?”
王女士冷笑:“我看你就是找借口。”
逾明川满头雾水:“您今天说话这么难听呢?被学生气到了?那也不能冲我发火啊!”
“你要是能成熟一点我也用不着发火。”王女士冷笑。今天她下班早,想着去水果店买点草莓洗来吃,周井阑的母亲正巧在看店,二人便闲聊了几句。
早年工作繁忙,经常将孩子拜托给周井阑家里照顾,王女士很是感激,又客气地说起两个孩子读同一所大学,逾明川娇惯,大概常常给周井阑添麻烦。
周母笑着摆手,说两个孩子亲近是好事,不计较这些。
“之前家里远房亲戚还以为明川是女孩,是周井阑的女朋友呢!”周母当个趣事随口说。
王女士心里当即咯噔一声。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任性至极。”王女士越想越闹心,对视频对面的逾明川说:“再好的朋友也需要私人空间。大学最是广泛交友、结识异性的好时候,你自己不愿意找就算了,整天跟周井阑一块不是耽误人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