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公公苦口婆心正要劝:“王爷……”
萧云清却坚定道:“刘公公,我就要吃这些。”
看着小王爷难得欣喜的面容,刘公公熄了火:“是。”
“段大人也一起吃。”萧云清笑着邀请道。
“那下官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这两日走的路确实不少,萧云清也确实有点累了,膳食还要一会时间才能做好,他便先沐浴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物,就到刘公公新买的榻上歇着了。
用膳时,刘公公看着满桌绿油油的菜色嫌弃不已,没想到小王爷竟然一个劲的夹菜,吃完了半碗饭后竟然还要继续吃。
刘公公惊喜极了,也管不了这菜多绿了,挤开照顾的小太监,就要自己亲自给小王爷添饭。
萧云清看着段谨吃的米饭有些好奇,“段大人吃的什么?颜色怎么和我的不一样?”
段谨笑道:“回王爷,这是糙米饭。”
萧云清问:“何谓糙米饭?”
“其实和王爷所吃的白米是同样一种东西,不过是处理方式的不同,寻常农民家自己简单处理一下,去掉外壳就是糙米,若是像王爷所吃的那种,自己是没办法做的,只能卖给米商,再从他们手里买到加工好的,价格翻了几番的粳米。因而百姓大都不愿用几十斤能填饱肚子的糙米换成粳米,不过糙米其实蕴含的营养很好,就是粗糙一些,比较难咽。”
萧云清眼神好奇,他从小吃的都是白花花的大米饭,还从没有见过这种米呢,况且粗糙又能粗糙到哪里呢,“糙米饭还有吗?能给我来一碗吗?”
第8章逛码头
段谨道:“锅里还有很多。”
萧云清就满意了:“刘公公,我不要这种米了,我要吃糙米饭。”
这个糙米和白米饭完全不同的颜色,均匀拌在一起,还挺漂亮。
萧云清笑着尝了一口,糙米嚼起来和白米是两种口感,白米软糯香甜,糙米劲道有嚼劲,萧云清顿时觉得这路线换的真值得,能见到、吃到好多没见过的东西。
然而等他往下咽的时候就痛苦了,喉咙里像是有一团涩涩的乱麻一样堵着嗓子,他感觉自己怎么都咽不下去,喝了一口旁边的萝卜排骨汤,顺了顺,才慢慢咽了下去。
萧云清眼泪汪汪:“这米怎么这么难咽。”
刘公公看着心疼:“王爷别吃这饭了。”
“自然难咽。因为它是平民百姓最常吃的一种主食,虽然难吃,但能让百姓填饱肚子。”顿了顿,段谨语气低了些,“其实寻常百姓根本不会将糙米和白米一块吃的,白米太贵了,他们买不起,哪怕自家田里种着也不舍得吃。这还是家境稍好些的,若是哪家过不下去了,连糙米都没得吃,只能去山上挖野菜。”
说到这,段谨想起本县县志上记载的一场天灾。
那是一场连续一年的大干旱,旱到土地干涸,像龟甲一样裂了一道又一道的谷缝,土地寸草不生,百姓青黄不接,连树皮都被人啃完了,树根也被人挖出,最后实在没吃的了,他们就挖地上的土吃,只要能填饱肚子,什么都往肚子里塞。
可树叶、树皮、树根勉强还能撑着人命,土就完全不能消化了,最后,这些人全都大着肚子,肚子里面都是无法消化的土壤,同时继续往嘴里塞着土,直至死去。
那是一场真正的人间炼狱。
萧云清听完,看了看自己白玉碗中的糙米饭,又挖了一勺,塞到了嘴里,这回,他细细的品味着,嚼了许久才咽下去,仿佛通过这一碗饭,他就能感受到百姓生活的滋味。
……
第二天一早,萧云清就兴奋地要出外巡查。
刘公公给小王爷检查了一遍衣冠整洁:“哎呦,王爷,什么巡查这么要紧啊?先用了膳再去吧?”
萧云清坚定摇头:“不行的,段大人说了,等用了膳就晚了。”
并且今日,小王爷依旧坚定不让刘公公跟随,刘公公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次没跟,竟然就失宠了,看段谨的时候像是看着宫里突然得了盛宠的祸国妖妃。
没想到段谨最后带着萧云清到了本县最著名的鱼市,因为临海,本县有很多打渔为生的渔民,每天早上天不亮他们就会出海打鱼,然后趁着刚打回来,来此卖出新鲜的海鱼。
这个鱼市靠近码头,渔民从码头卸了货就可以直接运到这里来卖掉,十分省事。
只是段谨看着这个年久失修的码头心底暗暗记了一笔。
萧云清还没有见过活着的鱼,看到每一种鱼都稀奇得不得了。
“段大人段大人,这个是什么鱼?”
“段大人,这个又是什么鱼?”
“段大人,这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