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清把段谨让进屋里,关上门,然后将那只青布包袱放在桌上,慢慢解开。
包袱里面是一只扁平的檀木匣子,匣子边角磨得发亮,看得出有些年头了。
萧云清打开匣盖,从里面取出一枚玉佩,托在掌心里,递到段谨面前。
段谨整个人愣住了。
那是一枚白玉透雕吉祥如意佩,玉质温润细腻,正面雕兰,背面雕竹,外圈刻的是吉祥如意纹。
绳子是旧的,已经有些褪色,系着一颗小巧的玛瑙珠子。
这枚玉佩,他太熟悉了。
这是段家的传家之物。
只是初来此县时,穷困潦倒,无以为生,不得已当了百两。
他原想着等县里收成好了、有了余钱,就去赎回来。
可县里的日子一直紧巴巴,总是有别的事顶在前头要用钱,刚开始他想着等百姓种上地就好了,后来想着工坊开了就好了,现在又想着等高粱收成了、工坊盈利了再去赎回来好了。
然而现在,这枚玉佩就安安静静地躺在萧云清的手心里,温润如初,完好无损。
“王爷……”段谨的声音有些发紧,“您怎么知道的?”
萧云清把玉佩轻轻放在他手里,指尖触到他的掌心,微微一触便缩了回去。
他垂下眼帘:“你昨日说花了七十两买东西,我就觉得不对。你一个七品县令,月俸十两,现如今当官不过三个多月,花的比挣的多一倍,钱从哪儿来?我本以为是你家中积蓄,后来想起你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哪里来的积蓄?今早我问了柳成,他才支支吾吾说了实话。原来是你刚来上任的时候,当了家传的玉佩,才撑过了最难的日子。”
他顿了顿,抬眼看着段谨,眼底有一层薄薄的水光,却倔强地不肯让它落下来:“段谨,你为我花了那么多银子,我替你赎一样东西,不算什么。”
段谨握着那枚玉佩,掌心被玉的凉意沁得微微发颤。
他张了张嘴,想说“多谢王爷”,想说“臣何德何能”,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低下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他忽然想起记忆里的父亲临终前对原身说的话——“交给你最重要的人。”
父母早已不在,他没有兄弟姐妹,没有亲眷故交,在这世上孑然一身。
这枚玉佩,他原以为会永远压在箱底,或者在某一天被银钱的事逼得彻底卖掉、再也找不回来。
可小王爷替他把玉佩赎回来了。
段谨攥紧玉佩,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头来,看着萧云清的眼睛。
“王爷,”他说,“这玉佩,臣送给您。”
第32章最重要的人
萧云清微微一怔,随即摇头:“这是你家传的东西,我不能要。你好好收着,将来——”
“没有将来。”段谨打断他,声音轻而坚定,“臣的父母已经不在了,臣在这世上无亲无故,无牵无挂。这枚玉佩,是微臣家里唯一留下来的东西。父亲临终前跟我说,要我把它交给最重要的人。”
他说到这里,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放得更轻了:“微臣想了很久,最重要的人,臣在这世上,好像也只有王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