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王爷!”老李从马上滚下来,扑通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段大人……段大人他……”
萧云清的心猛地揪紧了:“段谨怎么了?”
“山体滑坡……我们在石门沟那条路上遇到了山体滑坡……段大人让我们使劲跑……等我回过神来,段大人就不见了……路被堵死了,我过不去……”
萧云清的脸色刷地白了,嘴唇也瞬间失去颜色,声音却出奇地平静:“带路。”
“殿下!”刘公公跟在后面,急得声音都变了调,“您不能去!那地方还在塌方,太危险了——”
萧云清没有理他,翻身上马,对老李说了一个字:“走。”
老李连滚带爬地上马,在前面带路。
萧云清一夹马腹,跟了上去。
刘公公在后面喊了几声,见喊不住,一跺脚,也骑上马叫上侍卫们追了上去。
雨还在下,比上午小了一些,但天色越来越暗了。
萧云清骑在马上,雨水打在他的脸上,冷得刺骨,可他浑然不觉。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段谨还活着,段谨一定还活着。
他不敢想另一个可能。
从县衙到石门沟的路,他从来没觉得这么长过。
山路崎岖,泥泞难行,马好几次打滑,他死死勒住缰绳,硬是没让自己掉下来。
到了塌方的地方,天已经快黑了。
一大片泥土和碎石堆积在路上,把整条路堵得严严实实。
萧云清翻身下马,踩着泥泞走到塌方处,抬头看了看山体,裂缝还在,还在往下渗水,随时可能再次塌方。
“段谨——!”他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没有人应答。
“段谨——!你在不在——!”
除了风声,雨声,他自己的心跳声。
没有别的。
刘公公追上来了,喘得上气不接下气,连滚带爬地跑到萧云清身边:“殿下,不能再往前了!太危险了!我们先回去,等雨停了再派人来找——”
萧云清没有听,他吩咐道:“让所有人散开去找,记住,是所有的,包括暗卫。”
看着王爷黑沉的脸色和布满血丝的双眼,刘公公此刻不敢有任何反驳,咬了咬牙道:“是。”
所有人打着火把分散开去找,萧云清也选了一个方向朝前走,脚下是松软的泥土和碎石,每走一步都往下陷。
他走得很慢,很艰难,但没有停下来。
“殿下!”刘公公急得直跺脚。
忽然,萧云清停下了脚步。
他看见了一样东西。
在塌方边缘的一棵歪脖子树上,挂着一块布条,青灰色的,被雨水浸透了,沉甸甸地垂着。
他认得这块布。
段谨今天早上穿的,就是这件青灰色的袍子。
萧云清一把扯下那块布条,攥在手心里,抓得紧紧的。
他抬起头,顺着山坡往上看,树丛中有一条隐隐约约的小路,像是有人刚刚走过,灌木被折断了,泥土上有新鲜的脚印。
脚印的方向,是往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