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清没有回答,目光从话本上移开,落在段谨身上,定定地看了片刻,忽然开口:“忙完了?”
“忙完了。”段谨语气里带着一种忙了一整天后终于可以松口气的疲惫,“百姓们都领了年货高高兴兴地回去了,衙役们也领了年终奖,都挺满意。”
萧云清“嗯”了一声,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把玩着话本的书页,翻过来,翻过去。
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炭盆里的炭火跳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噼啪响。
“段谨。”萧云清又开口了。
“嗯?”
“我问你一件事。”
“王爷问。”
萧云清放下话本,坐直了些,一双微醺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段谨。
那目光和平日里不太一样,少了几分矜贵的冷淡,多了几分平日里被小心藏起来的、柔软的、甚至带着一点耍赖意味的东西。
“今天你给这么多人都发了年货和年终奖,个个都有份。”
他顿了一下,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仿佛有些委屈。
“那我的呢?”
第52章抵足而眠
段谨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伸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块用锦盒装着的玉佩,成色极好,水头通透,在灯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这是他从府城的玉器铺子里挑了好半天才选定的,花了他小半年的俸禄。
“王爷看看这个,”段谨把锦盒递过去,“府城老字号玉器铺的东西,掌柜的说这是上等的和田玉……”
“不要。”萧云清看都没看,把锦盒推到一边。
段谨又掏出一样,一支紫檀木的毛笔,笔杆上刻着精致的云纹,笔毫是上好的狼毫,是他在书坊里特意定制的。
“那这个呢?王爷不是常说这里的笔不好用。”
“不要。”萧云清连眼皮都没抬。
段谨又掏出一个从西洋商人手里买来的琉璃鼻烟壶,小巧玲珑,壶身上绘着一幅山水画,做工精细得不像话。
“这个呢?我在街上偶然看见的,整个武原县就这么一个。”
“我说了,不要。”萧云清把那鼻烟壶也推到一边,他抬起眼睛看着段谨,嘴唇抿起。
段谨看着那几样被推回来的礼物,又看了看萧云清那张泛红的脸,忽然有些手足无措。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送什么了。
玉佩、毛笔、鼻烟壶,他都准备了很久,每一样都花了他不少心思。
“那王爷想要什么?”段谨有些无奈。
萧云清没有回答。
他站起身来,走了两步。
脚步有些不稳,不知道是酒意上头,还是别的什么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