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谨的腿脚很正常。
因为手臂被压麻了,走路时右肩微微有些歪,但腿是没有问题的,步伐稳健,步态自然,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刘公公的目光在段谨的腿上停留了好一会儿,然后又移回他的脸上。
段谨感觉自己像是被放在砧板上的一块肉,被人翻来覆去地端详,不知道对方是要切还是要剁。
“……刘公公,”段谨试探着说,“我先回去洗漱了?”
刘公公没有拦他。
段谨如蒙大赦,快步走过刘公公身边,朝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
他走得很快,背影带着几分落荒而逃的狼狈。
刘公公站在廊下,端着那盆热水,目送段谨消失在转角处。
他的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他在心里飞快地转着念头:王爷今年十九,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没有娶妻,没有通房,身边连个伺候的丫鬟都没有。
整日与段谨朝夕相处,生出些情愫来,也不算什么稀奇事。
这大半年他看在眼里,心里早就有数了。
他并不十分反对。
他是看着王爷长大的,把王爷当自己的孩子疼。王爷高兴,他就高兴。
若王爷真喜欢段谨,把段谨收作身边人,他虽觉得有些出格,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毕竟王爷是君,段谨是臣,王爷若是想做些什么,段谨还能拒绝不成?
可这一切的前提是——王爷是上面那个。
如今大清早的,段谨从王爷的房间里出来。
段谨的走姿很正常。段谨的腿没有事。段谨只是手臂有些麻,那是因为枕了一夜,是被压麻的。
刘公公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他端着的那盆热水,水面泛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
不是他想的那样。
一定不是他想的那样。
刘公公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端着热水走到萧云清房门前,轻轻敲了三下。
“王爷,该起了。”
里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萧云清的声音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进来。”
刘公公推门进去。
萧云清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上,被子拉到胸口,头发散着,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红润。
他的左手露在被子外面,手指上有什么东西在晨光里闪了一下。
刘公公的目光锐利地捕捉到了那一闪。
是一枚银戒指。
萧云清注意到刘公公的目光,手指微微蜷了蜷,把那枚戒指藏进了被子里。
他的耳根慢慢泛红了,面上却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刘伴伴,把水放那儿吧。”
刘公公应了一声,把水盆放在架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