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是哪不舒服吗?”顾清远握着他的手,在他身侧躺下。
江云只轻微的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别走。”
“不走。”顾清远把人抱起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爱怜的吻过他的眉眼,“我去打水,洗了澡好睡觉,明天在家陪你。静云寺的荷花开得正好,过两日咱们一起去看。”
江云又累又困,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好半天才费力的点了点头,就再也撑不住了
顾清远将人抱在怀里,轻轻晃着哄了好久,一直到怀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才小心的把人放在床上,起身去打水。
灶膛里留的底好火,早就熄了,他又重新点火烧了水,混着浴桶里的半桶水,快速的给江云洗了个澡,换了安静的衣裳,将人妥帖的安置在床上。
这一番折腾,顾清远身上的那点儿酒气都散了,怕江云睡的不安稳,快速的冲了个澡,赶紧回屋。
撞见顾老大的死讯,原本他心里是有些波动的,回来的路上,不知怎么就走到了父母的坟前。其实他在那跪了长时间,都没想好该怎么开口,时间太久了,他甚至连父母的长相都有些模糊了。
这些年,到底是他这个做儿子的没尽到孝,没能替他们报仇,就连顾老大的死,都不是经过他的手。
各种情绪交叠在一块,心里最隐秘的角落蚀骨的疼。
江云大概是他的良药,在见到人的瞬间,互相撕扯的各种情绪,便像是汇入大海的激流,慢慢的归于平静。
将熟睡的人揽进怀里,亲了亲他的眉眼,才安稳的闭上了眼睛。
可这份安稳,却并没维持多久。顾清远睡的不沉,半梦半醒间,只觉得怀里越来越热。心头一紧,他忙惊醒了,去探江云的的额头,触手果然烫的厉害。
“云儿,醒醒。”顾清远一连唤了几声,江云都没醒,只拧着眉毛哼哼了两声。他忙搅了冷帕子,给人敷在额上。
好在家里备有退热的药,可人叫不醒,药根本就喂不进去。这会儿他都悔死了,明知道夫郎身子弱,哭过之后本就容易生病,偏他还没忍住。现下距离医馆开门,少说也还得五六个时辰,这段时间可怎么好。
江云烧的迷迷糊糊,小声的喊冷,顾清远一颗心都要碎了。他拿水把药化开,含于口中,缓缓喂给发热的人。
折腾了半夜,烧总算是退了,只不过人还是无精打采的。顾清远还是放心不下,天一亮就套了车,直奔医馆。
第97章静云寺
盛夏的日子,难得多云,层层叠叠的云朵,将炙热的日头紧紧的遮了起来,敛去了几分暑热。
前些日子,原本说好去静云寺,江云这一病就是好些日子,虽然大夫说不打紧,可人还是蔫了好些日子。刚刚病愈,顾清远不敢带他出门,生怕再累着了,病情反复,一直等到精神头恢复了,才敢带人出来。
静云寺,坐落在青云山上,不仅香火鼎盛,风光也十分别致。寺中的荷花更是尤为出名,每到荷花盛开时节,总会吸引不少游人前来观赏。
自端午节前后,江云几乎就没出过门,虽说在家里的日子也很惬意,但偶尔出来散散心,他心里也是欢喜的。
他只听说过静云寺,因着路途遥远,并没去过。一路上侧窗的帘子都没放下过,路旁的景致一直都在变幻,他看的新奇。车里点心、蜜饯都有,他吃着,还不忘投喂顾清远。
两人吃吃说说,直到人渐渐多起来,江云才缩回车里。
静云寺前的这段山路,是人工开凿过的,与山里的颠簸不同,车子驶在上面格外平稳。路两旁还有不少摆摊的小贩,贩卖的多是些香烛。
也有附近的村民,挑着自家的瓜果过来售卖,顾清远见一个老伯卖的的桃子不错,便停车买了几个。
老伯见他和善,还多嘱咐了一句,“我这桃子都熟透了,甜着呢,就是小心别磕碰了。前头就有山泉水,你拿到那去洗洗再吃,要是到了停车的地儿,用水是要花银子的。”
顾清远道了谢,赶着车继续往前走,车马慢慢多了起来,车速提不起来,山路又不宽,仅有一进一出两一条车道,车辆只能按序行驶。
江云虽没来过寺庙,也知道庙里一般是初一十五人多,眼下离着初一还有两天呢,没想到竟有这么多人过来,这静云寺果然很灵验。一会儿他得多买上两束香,好好的拜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