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春野和赵淑明那边还在缠斗。
司徒春野是积年老鬼,生前又是了得的天师。反观赵淑明,虽是厉害阴煞,却不曾受过任何训练,只会一味疯狂攻击,很快便后劲不继。
司徒春野瞅着一个空隙,就要攻她命门。
却不想,永绥拳风已至。
永绥这一拳,爆发出来的力道足以把一辆卡车掀翻。
司徒春野挨了这一拳,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倒飞出去,胸口塌了一块,愣是半天没爬起来。这是凶煞的躯体,配上猫科动物的爆发力,打出来的致命一击。得亏司徒春野是鬼,如果他是人,早就死掉了。
永绥收回拳头,站在月光下,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看上去仍是那副高瘦苍白的病死鬼模样。
司徒春野看着他的身影,怆然一笑道:“可惜我辛苦筹谋,居然功亏一篑!”
永绥到现在也还不太明白司徒春野为什么会突然跳反,只说:“你到底想要什么?”
“长生,长生!”司徒春野再不遮掩自己的心愿了,高声说道,“我不想灭亡,这不是人之常情吗?”
永绥听到这个答案,眉头微皱。
司徒春野扯唇一笑:“你是看不起我?”
“不,”永绥说,“只是觉得这个答案有些无聊。”
司徒春野却觉得这便是最大的轻蔑,忍不住反唇相讥:“你现在还年轻,当然不懂。咱们等着,等着看吧。等到月新生老了的那一天,或是他还没老你却要消亡了——到那时,你也会想替自己、或是替他求长生的。”
说着,司徒春野努力观察永绥的表情,期望看到一丝裂缝,哪怕有一丝,他也觉得自己没有惨败。
然而,永绥看起来毫无动摇,只是淡淡道:“那应该是很久之后的事情了。而现在,死期到了的,是你。”
说着,永绥抬起了苍白的手。
鹿子雀猛地从背后扑上来。
永绥何等机敏,立即反应过来,抬手便是一拳。拳头未到,拳风就刮得鹿子雀脸颊发疼。
可鹿子雀竟不闪不避,直直撞上他的拳头。头颅一下被打飞出去,躯干却紧紧缠住永绥,像藤蔓似的,一时竟拉扯不开。
鹿子雀的脑袋在地上滚了两圈,恰好来到了司徒春野面前,只是幽幽说道:“春野先生,你快逃。”
司徒春野蓦地一怔。
那脑袋继续说:“你放心,我又死不了。”
司徒春野这才踉跄着要走。
却不想,月新生高声说道:“怎么不死呢?我不会再留下他的躯干,一丝一毫都不留……全部烧尽,再以七重符咒封入净坛,以真火煅烧四十九日,方为终了。”
司徒春野闻言,浑身一僵。
这法子是他亲口教给月新生的,那时他怀着几分高傲,以为胜券在握,便轻巧地将这法子说了出来。
永绥闻言一笑:“呵,倒是一个好法子。”说罢,他竟朝月新生说,“先烧我身上这恼人的手脚。”
听到这个,月新生愣了一下:“那不是连你一起……”
“我不怕火。”永绥解释道。
今日本要开坛做法,月新生身上正好带了火柴,走到永绥跟前,直接点火。
谁料鹿子雀竟不闪不躲,任火势蔓延,也死死缠着永绥,绝不松手。
司徒春野瞧着眼前这一幕,眼泪盈眶,却忽然想到了什么,忙抱起地上鹿子雀的头颅,转身飞遁。
“不好,他要带着那死人脑袋跑!”赵淑明想追,可方才与司徒春野、鹿子雀连番激战,早已力竭,实在跑不动了。
月新生也暗自心焦。忽见眼前火光一闪——鹿子雀的手脚已烧成一团火,永绥从火焰中飞身而出,果然毫发无损。他一手夺过月新生手里的火柴,便急追而去。
月新生和赵淑明留在原地,一人一鬼面面相觑,突然有些尴尬。
赵淑明挠挠头,说:“哎呀,那个……嗯……我忘了自我介绍……”
看着这个阴尸恶煞突然局促腼腆起来,月新生也有些尴尬,咳了咳:“阿姨您好,我常听永绥说起您呢。现在一看,真是不敢相信,您看着哪像是永绥的妈妈,简直就像他的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