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说这种红疹,寻常人起了会觉得全身奇痒无比,难以忍耐。
更有甚者,会呼吸困难,窒息昏迷。
偏偏那时才不过十多岁的他,哪怕忍得青筋暴起,也能做到一声不吭。
谢归舟闻言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颈间,眸色微暗,蜷了蜷手指,没动。
孟南枝只得亲自上手解开他腕间的素色盘扣,将袖子捋上去,露出半截清瘦的手腕。
麦色的皮肤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隐现的青筋藏着沉稳的力量,配合着他那张清冷如画的脸,显得即文雅,又凌厉。
“你看,我说了,没那么过敏了。”谢归舟试图将袖口放下去。
孟南枝却突地将袖口又往上捋,只见那红疹竟顺着臂膀向着手腕处缓缓蔓延。
直到布满整个手臂。
孟南枝心中一窒,却什么话也没说,替他扣上盘扣,斜睨了他一眼,开始往外走。
谢归舟盯着被她松开的手,眸色暗了暗,跟着她出去。
孟南枝已经牵好了马匹等他,“上马。”
知她在生气,谢归舟低垂着眼帘没再反驳她。
他踩着马镫缓缓坐上马背,没有俯首去看她,而是看着前方空无一人的街道,语音轻和,“别去太医院。”
姐姐知道了,只怕会难为她。
孟南枝颔首未言。
她知道,当初因为谢归舟过敏,那日所有经手桂花鱼的奴婢,全被皇后娘娘下令活活打死。
她只是路过一瞥,因为跟她又没有什么干系,所以早早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能不去太医院最好。
牵着马匹,绕过两个巷口,便寻到一处医馆。
孟南枝扶谢归舟下马时,感觉他的手还有些僵。
看着他额间沁出的汗意,孟南枝暗暗蹙眉,从袖口掏出一方袖帕递给他,“把脸遮了。”
总归是不能让人知道他的私密,免得为他惹来麻烦。
袖帕还带着她的香气,谢归舟蒙上唇鼻后,手背上的青筋更深了。
感觉到他呼吸变得沉重,孟南枝为自己也遮上帕子后,连忙挽住他的臂弯,半拖着他进了医馆。
医馆的白发老大夫正在伏案抄方,闻声见二人进来,目光在他们被袖帕遮住的脸上停留一瞬,随即起身迎上,“姑娘,可是这位公子身体不适?”
扫视一圈,见堂内并无第二人,孟南枝才开口道,“对,快给他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