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钉进青石板中,血珠顺银刃滚落,刘偾同行的两位吏员瞬间吓破了胆,噗通跪下忙不迭地磕头。
萧律铭将枪脱手立在原地,看都没看这俩人,松开裴闵的手,乌黑的靴子踩着地上的血逼近正满地打滚的刘偾。
刘偾脖颈青筋尽显,手臂搡着手臂连滚带爬后退。
萧律铭一步一步往前走,吊着刘偾逼他用两条受伤的腿拼命后退。
蜿蜒血迹顺着石板爬上台阶,门口噤若寒蝉。
萧律铭就这样恶狼戏耍伤兔似得将人逼到了工部大门口,眼见刘偾就要跨过门槛,不急不缓的他突然跨出大步一脚踩在刘偾的右腿上。
伴随着一声不成调的哀嚎,刘偾双眼发直面爆青筋几乎要昏过去。
可他没有那么好的运气,萧律铭探手将下巴扯来,迫使他清醒过来抬起头。
刘偾灰头土脸头发散乱全然没有一点体面,眼中的惊恐对上萧律铭含笑的眸,对方露出一点森寒的牙,笑着说:“在湟川时我经常抓到北鞣派来前线的探子,别看是蛮夷,他们有的是宁死不屈的汉子,这个时候我就会打断他们的腿,扔进雪里,跟在他们身后,看着他们挣扎着一点一点往边境线爬,等到一只手摸到时,再抓回来,如此反复,他们一般就都招了。不过也有特例,最后实在榨不出什么有用线索,我就会拔掉他们的舌头。潢川终年冰雪你知道吧,很冷,拔下来的舌头不会腐烂,我在那里有个箱子,本来是用来盛放铠甲的,后来我用来放我拔下来的舌头,这十年来你猜有多少?”
刘偾已经吓疯了,瞪大双眸,眼泪鼻涕涂满了脸,拼命摇头挣扎,“不是唔,不是唔……”
“聒噪。”萧律铭紧了紧眉头,手下发力,刘偾的下巴嘎嘣被卸下来,只剩下两只眼睛瞪大。
此刻不管是远处还是近处的吏员都倒抽了口凉气,浑身寒毛竖起很不自在。
“萧怀宁。”就在萧律铭探手要拔人舌头时,裴闵骤然上前,沉下目光问:“你要做什么?”
萧律铭一怔,脑海中赫然响起另一声“萧怀宁”,同样的语气,带着骄纵怒意,是裴煜叫的,那孩子一贯没大没小直呼其名。
他短暂怔愣后眉梢一挑,回过头脸上的笑意就变了味道。
“你终于肯叫我名字了,真好听,再叫一声。”
裴闵退后一步拢袖,“元濯僭越,还望王爷恕罪。”
萧律铭说:“你别这么生分,你可以直接叫我怀宁。”
裴闵:“礼不可废。”
“是吗?”萧律铭眸中闪过一丝狡黠,回过头扬声道:“那我就只好先拔了他的舌头,再与你细谈。”
裴闵知道萧律铭在故意逼他,其实刘偾这人骄横自满死了便死了,但南塘裴氏的嫡孙上善若水,不会眼睁睁见死不救,他不劝阻,便不符合这身份。
心中暗道萧律铭这个混账东西,以后杀人不要当着他的面。
萧律铭又要下手,裴闵没办法勉强叫了声:“萧怀宁。”
萧律铭回过头,明明很享受却还是故作姿态说:“错了,若你实在喊不出口,也可以直接喊夫君。”
裴闵:“……”
他望向刘偾,心说要不还是叫这人死了吧。
萧律铭笑着提醒,“元濯,你再犹豫我就要改口了。”
裴闵袖中手握成拳,放弃抵抗消极说:“怀宁,放过他吧。”
萧律铭得偿所愿,松开手将刘偾扔在地上,“我记得你不杀生,不见血。那我便先将这条舌头寄放在此,这次不拔,起码不当着你的面拔。”
说着他抬头望了眼工部的牌匾,极轻极轻地笑,裴闵这才发觉对方并不是真的想杀刘偾,
萧律铭拉过裴闵的手,头也不回走下台阶,路过时提上龙渊,轻轻一甩,森寒的刃上不染尘埃。
围观吏员们匆匆退避让行,连头都不敢抬。
萧律铭拉着裴闵沿街走了会儿,人声渐渐自身后背离,裴闵抽回手,“宁安王的龙渊在湟川杀敌无数,难道到了金梁城就只能欺负自己人?”
萧律铭知道他什么都懂,将枪背在身后,暧昧说:“在外护国,在内护你,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