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奴。”萧律铭在唇边品味了番,倏地笑了,弯腰去拉他手,“好名字,坐到我身边来。”
柔奴搭着他的手磕头,单扶膝盖顺从坐到身旁。
萧律铭盯着他,说:“抬起头来让我好好瞧瞧。”
柔奴听话抬头,眼尾依旧恰到好处低垂着——这张脸虽说隽秀却不算惊人,最让人称道便是那股不似青楼小倌的气质上。
目光柔顺乖巧却无丝毫以色侍人的媚态。
“没想到这宝月金钩楼竟有你这样的美人。”萧律铭抚开袖子说:“喝茶多没意思,有美人在就该喝酒。”
冷月笙笑回“是”,少倾丫鬟送进一壶琼浆。
柔奴起身乖软地斟满一杯,双手捧给萧律铭。
萧律铭视线顺着酒杯落在捧酒的手上,指腹上茧子透明似玉,他握住后怜香惜玉地问:“这是怎么弄的,看着便叫人心疼。”
晶润的酒水撒在柔奴指尖,更衬手指纤长骨节分明,柔奴眉眼湿软,“回宁安王,练字练的。”
“哦——”萧律铭尾音狎昵,拇指顺掌心滑上去挨个把玩捏过。
“你何必如此勤劳,不知道的还以为要考状元呢,这么好看的一双手,以后可要当心呢。”
冷月笙见两人暧昧亲昵,给自己添了杯子茶,笑着说:“柔奴还没挂过牌,是干净的,王爷要是喜欢,今晚就叫他来伺候您。”
萧律铭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低头笑过说:“我今日来找冷老板是有两件事情要麻烦你。”
冷月笙道:“麻烦不敢当,王爷请讲。”
萧律铭正色起来,“年前有个叫栾莺的丫头被人从你这里买走,买他的人住在永嘉巷子。我现在要知道,她是哪里人士以及买走他时那人的印信和经过手续。”
第31章蹊跷
“这……”冷月笙停顿了下,打开门对门口仆从说:“去叫酉妈妈来。”
“王爷见谅。”他重新坐下说:“我这楼中人员买卖等事都是酉妈妈在操持,我不常过问。”
不多时酉妈妈赶来,在门口理好衣衫进门朝萧律铭叩头,面朝地等着回话。
萧律铭观她四五十岁模样,鬓发浓厚,说:“起来吧。”
酉妈妈低头退站一旁,冷月笙重复萧律铭的问话。
酉妈妈回:“确实有这么一个丫头,家里闹了匪患,一家四口逃荒至此,活不下去了卖身进楼里,连牌子都没来的及挂,当天就被贵人买走了,买走他的人在此,手续齐全。”
她翻开随身记事本的相关页呈上前。
龙骧接过来捧给萧律铭,萧律铭低头扫过,果不其然是李逸在永嘉巷子的管家,又问:“你可还记得这栾莺的祖籍何处,从哪里逃难来的?”
酉妈妈回:“颍州仙灵县。”
萧律铭眼梢一眯,望面前年过半百的老鸨,“酉妈妈好记性啊,宝月金钩楼这么大的买卖,几千人的来去你只在这小本上记下寥寥数字就忆起来往。”
酉妈妈的腰更弯,“出来干糊口的营生,总要有点过人之处,不满王爷说,老身从小记性就好。”
“冷老板这里真是人才济济。”萧律铭低头饮茶。
“麻烦冷老板将栾莺买卖的相关手续誊抄一份给我。”
冷月笙不动扫过他未碰的酒杯,“好说。”
龙骧跟着酉妈妈出门,不稍片刻带了想要的东西回来。
两人对视了眼,此行的目的已经完成了一半,萧律铭的轻快写在了脸上,柔奴端起酒杯要敬,他压下雪白的腕说:“不急,长夜漫漫,待本王忙完正事。”
他转望向冷月笙,“听闻冷老板这些年搜罗名贵补物药材,手头有根六百年的人参。”
冷月笙见柔奴被拒,有些摸不准他的意思,说:“是有这么一根人参,刚寻来没多久,王爷消息真是灵通。”
萧律铭不客套,单刀直入地说:“冷老板能否割爱让给我,价格您开。”
冷月笙眼皮稍微跳了下,这株参他去年就着手找商队辗转去昆仑弄的,前些日子刚交到手中,送去时虎魄说高文征已归还了那根千年人参,公子用不上,留下恐惹人怀疑,这才又送了回来。
给萧律铭倒不是不行,可这价格定然不低……宁安王府已经穷成了空壳子,他还买这么贵的人参是要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