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骞顺从地夹了块鸭子,目光却透着担忧留在他身上,这人虽然笑着,眉宇间却都是忧伤,看的出在强颜欢笑。
乐女隔着屏风在弹琵琶,乐声悠扬清美,一阵碗筷碰撞声过后,王行骞停箸问:“元濯兄不开心可是因为今日那些谣言?”
那些传闻裴闵心狠手辣如褒姒妲己的谣言,今晨起就在工部内传了个遍。
“行骞兄果然也听说了。”裴闵低垂眼眸,长睫敛不住眼底浓郁忧愁,端起酒杯说:“是啊,如今所有人都以为是我杀了他吧。”
“怎么会!元濯兄是霁月清风的君子。”王行骞见他露出苦笑,知这句宽慰无用,众口铄金裴元濯一介柔弱书生又怎能抗下这悠悠众口,沉肩道:“这都是有心之人散步的谎话,无论如何说如何传,假的终究是假的,我坚信元濯兄不是那狠毒之人。”
裴闵双眸明显亮了,四目相对,他说:“此生有知己如你,我死而无憾了。”
说罢,仰头饮尽杯中酒。
王行骞见他苍白喉结滚动,壮志凌云的也跟了一杯。
“教唆宁安王替我杀人?我哪有那么大的本事,我其实……”裴闵放松腰身,脸上因酒意浮出点懒散醉态。
“只是权贵的玩物罢了。”
王行骞静静望着他,裴闵双狭绯红,抬头露出皓齿笑着说:“进宁安王府并非我所愿,这工部尚书也非我所愿,一切都是身不由己,如今我坐在部堂的位置上,底下人表面敬我暗里阳奉阴违巴不得我早日倾覆,钱侍郎时运不齐逢此噩耗我也十分悲痛,可最终却成了……”
说到这里,他眼角泛红,蹙着眉头眼眸含水汽望向王行骞。
“我多想回到军器司,跟你一起只做个抄书的小小司务。”
“元濯……”
王行骞咬着唇,裴闵越是笑,他的心越像被油煎一样,手握成拳抵着桌面,只一瞬间便下定决心,问:“我能做些什么才能帮你分担,哪怕只有一点,你告诉我,让我帮你。”
裴闵像是喝醉了,抬起手指,眉眼湿软又含情地望着他说:“那就到我身边来吧。不要叫部堂大人,叫我元濯,一直陪着我吧。”
宴饮结束已至深夜,裴闵醉酒步伐踉跄,王行骞怕他摔跤,将胳膊搭在自己肩上,揽着出门。
门外灯火通明,皓月当空,舞姬还在飞檐上跳舞,他站在繁华喧闹的门口一时间竟不知该往哪里走。
垂眸看向半昏半醒的裴闵——他如今住在宁安王府。
可那是一方牢笼。
王行骞知道他的被逼无奈,不愿亲手将人送回。
踌躇间耳后有风,紧接着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人群中传来尖叫纷纷避开。
王行骞撞上门前柱子,喉咙翻涌差点吐出口血,抱着滑坐地上。
他捂着闷疼的胸口,不顾喘气不顺赶忙去找裴闵,抬头撞进一双冰窟似的眼中。
王行骞浑身一颤,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忍着疼痛爬起来行礼:“宁安王。”
萧律铭脸阴的能出水,紧紧箍着裴闵肩头,昏睡的裴闵发出一声吃痛呻吟。
萧律铭弯腰顺膝盖一抄打横抱起,连眼角都没分给旁人,转身往回走。
王行骞下意识追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