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如入无人之境的杀神,双刀并用,谁都阻拦不住。
赫连朔看她就像看一场噩梦,鲜血伴头颅飞出,双眸没来得及回缩便落在了地上!
林子外的雾气渐渐散了,东方那抹连天的火焰露出来,童子惊诧地丢了瓢,回屋叫:“先生,先生,那边起火了!好大的——”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桌上那盏续命的油灯灭了。
他的先生,坐在席上,神色安详地垂下了头,唇边带着笑意——谢氏子孙,每人都有最后一卦,他的最后一卦送出去,他也解脱了。
第111章绝无仅有的偏爱
赫连朔死,南凉大军受了重创,平洲军并未追击,任由他们退去。
南州城内,裴闵病倒,昏迷不醒,高烧不退,城中无数名医大夫都束手无策,唐锦瑟熬了药端进来,尝尽所有办法都喂不进去。
崔钰抓着大夫的手不肯让人走,大夫说他虚的几乎已经看不见脉象,是将死之兆。
湟川那边,萧律铭已率军过了鸣石峡,一路追击杀至擎岭关,路过北鞣祭祖的神山时驻营在此地开酒祭奠了经此一役死去的兵士,将北鞣人的颜面踩在地上拾都拾不起来。
宁成行从外边进来,手里拿着份折子递给祝宥,揩拭额头上汗说:“打开看看。”
“什么?”祝宥疑惑打开这份来自白城的军报,一目十行扫完,瞪大眼睛差点没维持住自己的君子涵养骂出脏话。
“还有完没完了!”他将这份折子往地上摔,到了中途又堪堪拿回来摔在桌上。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趁火打劫,是欺我大宗无人了不成!”
大宗西边与佛国和涂兰接壤,涂兰是小国,一直和睦相处,没想到这次竟趁大宗前后受敌时扰乱边境,大军公然入大宗境内抢烧掳掠百姓。
愤怒过后是深深地力不从心,祝宥摁着太阳穴,面色复杂问宁成行,“宁公,我们该怎么办?”
宁成行叹了口气说:“涂兰是小国,不比南凉和北鞣,只能做些小打小闹的营生,威胁不了大宗根本,可若放任不管,边境愈演愈烈,受苦的就是百姓。”
祝宥道:“但若是管,如今大宗真没有能领兵的人和打仗的兵,况且聂时秋那边的粮草转运,元濯同他谈的只有湟川和平洲,若此时再加白城,他不会答应。”
“我知道。”宁成行清楚眼下无奈,湟川南州总计三十多万大军开拔,兵粮钱信,银钱如流水一样,大宗再无多余可分。
事情似乎到了一个穷途末路的地步,祝宥突然想起什么,面色微变,绕回桌案前匆匆翻出裴闵离开前送他的那本经书。
经书里夹着两个锦囊,一个红色一个蓝色。
宁成行见他拾起那两个锦囊,问:“这是什么?”
“元濯临走之前交代。”祝宥道:“若有朝一日,遇到我们都无法解决的危机困境,就要我打开这个红色锦囊,危机过后再打开这蓝色锦囊。”
崔元箴在内室休息,听见外边动静,在崔琦搀扶下出来,祝宥赶忙上去扶,宁成行顺手端了茶来跺在他眼前。
刚才的话崔元箴听了个大概,低咳着在椅子上坐下说:“先打开看看吧。”
祝宥拆开线头,在所有人的注视中将里边的信纸取出。
展开后内里只有很短的几句话——谏之兄长领兵,以京郊大营三千兵士经岷关古道,于白城郊外平溪原对敌涂兰。
祝宥面上神色复杂,眉头紧锁,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没想到裴闵竟算尽至此,连涂兰会趁机掠夺我大宗钱民都知道。
慧极必伤,他这样聪慧,如何能长寿。
崔元箴不急不缓地说:“谏之若去,便是大宗与涂兰开展,用城郊三千兵士对阵,涂兰若倾巢而出可有五万雄兵。”
宁成行啧了下嘴,一时间也看不出裴闵意图。
这以卵击石的手段怎么看都像是在送死,祝宥望着信笺,失神地想,在三国边境交战,不知能否见到康舍提迦。
不知道是不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崔元箴盯着祝宥,目光又落在他手中的经书上,说:“算日子,佛国的殿下已经抵达神山,也已经接过了佛国权柄成为白宫的主人。此一战你若是去,可保大宗全胜。但你若是去了,恐怕……”
他没有点破,只是目光复杂了些,望着祝宥。
“若能保大宗太平,我自然是去。即便死在白城,也无怨无悔,只是……”祝宥的目光转向崔元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