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老旧物品散落一地,床被削去一个角,书架上插着锋利的冰晶,窗户连着墙破开一个大洞,外面是白雪压顶的松林,风卷着雪花吹进来,刀子似得渗透进屋内每一寸角落。
我四处看,这是个孩子的房间,狭窄的单人床,较矮的书桌,墙上挂着很多蒙尘的画。
有速写也有油画,主角全部是一只金毛狗,咬着球的,趴着的,生气的,带着生日帽的。
书桌幸存没散架,一本夹着书签的书和灰尘融为一体,看着痕迹是被从灰尘中拿起又放下,我翻看书名,米切尔1990版的《GohtheWin》。
这本书我曾经读过,大部分内容已经忘记,只记得女主是个自私任性的人,但我喜欢她,喜欢她光明磊落的欲望和坦坦荡荡的虚荣。
我拍掉灰尘将书收起来,这么早的版本拿回国,没准能卖个好价钱。
一股风从破洞吹进,发出低低声响,我从窗户跳下,灌了一脚的雪。
我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鹈鹕和少年的脚印,翻过这片松林来到后山一片洼地,抬头就看到半空中展开骨翼的鹈鹕正冲向骑着冰龙的少年。
少年预判了他的动作提前躲开,龙尾拧转将鹈鹕拍落,洼地的雪瞬间将鹈鹕覆盖,冰晶紧随射下,根根埋没在雪里没有一丝声音。
北方就是这样,雪会修饰大地上的一切瑕疵,有些地方看着只是一小片洼地,但没准一脚踩下去,半个人就插进雪坑里了。
鹈鹕很快从雪的另一头冲出和少年继续缠斗,从战况上能看出他俩有些急,或许也是因为快到时间了,鹈鹕急着想走,但少年不让。
天空昏暗阴沉,极夜的太阳很早落山,我不知道芬兰现在是几点,但手机上的北京时间已经23:10分,不出意外的话还有十分钟就要回红星了。
我其实也很急,但我在等一个契机,一个绝对稳妥的机会,就算不能打断他俩我不能暴露,不然他俩很可能转头联手对付我。
我在松林里挪动寻找位置,脚已经冻僵,手也没有知觉,呼出的气在睫毛上挂了一层厚厚的霜,扶着的树皮甚至都开始变得温暖。
23:19
叮铃——
耳熟的闹钟响起,两道巨大的闪电伴随着沉闷雷声从天而降,劈向鹈鹕,也劈向一瞬怔愣的少年。
鹈鹕被劈落,在半空中控制方向栽进松林。少年躲避不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子,冰龙炸碎,坠落在雪坑里。
脑海里没有语音播报,我立刻找棵积雪少的松树半蹲,调动浑身肌肉,异能蓄势待发,屏住呼吸以备续上红星的海洋馆之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的视线跟随随余光里一小撮雪下落。
那一瞬间来不及细想,我用力蹬树干跳到远处,鹈收拢翅膀,在树枝上居高临下的半蹲着,睫毛随着我的离开而抬起。
23:20
没回去红星,果然。
我开了信号伪装,他是怎么发现我的,那个少年呢,我侧身时不时注意其他方位,以免他俩前后夹击包我的饺子。
鹈鹕静静的看着我,我大腿肌肉紧绷底盘儿扎稳,感觉浑身血液都在流通加。手和脚脱离没有知觉的阶段,睫毛上的白霜融化滴落的同时,心脏也似乎要从喉咙跳出来。
他比之前要更强了,我能感受到,但我也不是之前的我了,S级异能在手怎么也能拼个同归于尽吧,想到这儿,我又觉得自己可太有出息了。
忽然,鹈鹕背后骨翼扇动从树上落下,我身上的金属刀差点脱手飞出去。
树挂上的雪随风砸落,我为防止被他扇一脸雪遮挡视线,燃起火焰烧化周身的雪花。
我和鹈鹕就像两只看到猎物后定住的波音达猎犬,眼前的猎物不动便不动。
“你是有很多合作伙伴的楚玄,”鹈鹕很快打破平静:“你是为我而来的吗?如果是,我们可以谈谈。如果不是,真狩已经走了。”
我努力听分辨他的英文,听明白个大概,真狩是谁?那个日本少年?
我说是为了你又不全是,你会信么。我非常想杀了你,但我目前不一定打的过你,所以想过来捡漏,或者捣乱不让你们任何一方赢到最后。
“不是你,是那个少年。”我撒谎道。
“为什么。”
“因为他在红星杀了我一个很重要的朋友。”我继续胡扯,同时在脑海里快速的回忆刚才在他家看到的东西。
“报仇…么,”他若有所思,“你追不上他了,他有个特殊的异能,虽然不强,但杀死他很难。”
“谢谢提醒。”我虚伪的笑,但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后山林的另一侧传来警车的声音,鹈鹕微微侧头:“要去喝一杯么,这次是真的请你。”
Excuseme?我没听错吧。
你是想让上次见面还掐得你死我活,我要捅死你,你要摔死我的两个人,坐下来喝一杯?我就算不怕你阴我,我都怕控制不住想毒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