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生间里的封驰很快出来,一摊手:“小姑从窗户跑了,磷粉都刮掉大半。”
封衡看过来的眼神虽然没变,但整个人气场却低了两度,而我身边的宋云光心情一下变得特别好,挑衅的看过去。
封衡起身送客:“薇薇安女士,既然您的目的已经达成,那今天先到这儿吧。您如果还想再逛,彭总会安排好您,我和封驰失陪了。”
“好的好的。”
他朝外走,几步后又回过头:“姑姑如果去找您,还请您不要由她任性,请立刻联系封家,我们会派人接回她。”
“那她要是不想回呢。”
封衡意味深长:“封家是她的家,我是他同样姓氏的家人,她怎么会不想回?”
我点头:“这样。”
封驰跟着她弟离开前,突然丢给我一根棒棒糖,压低声音做口型:“薇薇安,希望我们下次还能再见面。”
人走干净后,我长叹一口气瘫在沙发,双目放空。
宋云光也跟着放空了一会,但又憋不住跟我说话:“你是有什么事儿想要试探封衡吗。”
“嗯,但没试探出来有用的。他家人都挺奇怪的,你再说说封铃。”
“她就那些事,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她侄子竟然喜欢她,怪不得之前封铃总是说家里人不支持她唱歌,这变态占有欲挺强啊。”
我认真问:“有一点我很想知道。”
宋云光见我严肃,也面色认真:“什么。”
“这人觊觎小姑是在小姑离婚前还是离婚后啊,如果是离婚前,这也太…”
没想到我是问这个,宋云光翻了个白眼,随后又提起他一直不放弃的事儿:“这回你能告诉我西拉的事情了么。”
我突然坐直,试图看清楚此人脑子里的构造。
他被我看的发毛:“干,干什么!你上次说的!虽然没摘牌子…但我,我酒也陪了歌也唱了,这回…”
我打断:“你等会,怎么算你陪我了?酒我没喝,歌是封铃唱的,你干啥了?你光给我没事找事了。”
一句话给宋云光说炸毛了:“我没事找事?!我只是想帮帮过的不好的朋友们!还不是为了多赚些钱!楼里的姑娘们不能再做这种事了,以后去地上了大家好有本钱,从头开始。”
我不高兴,起身就要走:“对对,好人都让你当了,就我一个坏人行了吧,上赶着救你还落不下一句好,你这不知感恩赔钱的货。”
“我赔钱货?!你他么…”
我停下脚步,皱眉回头。
宋云光硬生生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眼睛里带带了些闪躲,漂亮的眼睛飞快扫我一眼,不说话了。
我冷笑一声,他见我真的打算离开,便又喊了一句:“…我也给你唱歌!这样总行了吧?再…自罚三杯,今天是我考虑不周…”
我脚尖一拐,坐了回来:“行,唱吧。”
宋云光慢慢走到台上,手指捏着话筒指节泛白。狐狸眼垂着,睫毛投下一小片颤动的影。
他看不清黑暗里的我,但紧张却被我一览无余。于是盯着鞋尖,喉结上下滚耳尖泛红的开口。
我倒是有些意外,骂起人来机关枪似的嘴,唱着歌却如同夜里化开的蜜,温温柔柔的。
鼻侧那颗痣在微微泛红的脸上,灯光一打,像雪地里落了一片桃花。
大概是我的走神缓解了他的紧张,他越唱越顺,一气呵成。下台时随手拎起桌上的酒喝了。
然后走到我面前:“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了吧。”
我被他眼底的细碎光亮晃了神儿,于是错开目光问:“你为什么一定要打听她,她在你眼中的颜色有什么不一样么?”
他坐在我旁边,耳朵的红还没褪去,缓缓回忆:“…我第一次来联邦时,本是想着给花街的姑娘们找新的容身之处。没过多久便被娱乐公司找上了,他们跟我说只要当了明星就可以赚很多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我盯着空落落的舞台继续听他说。
“…第一次见希尔达,就是在这家公司,我从没见那种颜色的人。我以为是无比纯净才会如此,”他自嘲的笑了一声,“但后来才知道,根本不是这样。什么颜色到了她那里,都会被吞噬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她是挺难琢磨的。”
宋云光又拿起一杯酒,双颊绯红猛的扭头:“哼,你和她是一样的!所以我才知道你没安什么好心思!”
我挑眉:“西拉没准也是一样五彩斑斓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