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害怕什么。
压制住体内暴躁翻腾的骨液,我视线挪开,拿起杯子对弗雷德笑了笑:“怎么会,我一直爱他,只是…今安似乎对我有些误会,那些报道和新闻…都是难言之隐,但我对今安的感情永远都不会变。”
弗雷德轻笑一声,叶今安打了个摆子,似乎更恐惧了,克拉·米勒的笑容快要绷不住,努力控制眼睛不看向弗雷德。
我顺着她视线看过去。
弗雷德其实很少穿深色外袍,如今他的袖子和脖领却莫名颜色很深,像被什么洇湿了。
电光石火间,我猛然想起那天在研究所遇到的少年,小结巴布莱克身上一闪而过的大片伤口。
想通的瞬间,欺诈解除。
浓厚香薰掩盖的腥味直冲鼻底,弗雷德身上的违和感褪去,身上流血不止的皮肤也逐渐清晰。
这一刻,从进门开始就若隐若现缠绕我的杂乱焦灼理不清楚的头绪稍微平息了一些。
趁着这刻清明,我立刻数据连接手环,提醒冰红茶万事小心,阿瑞斯的镜像系统不能按着原计划路线转移了,因为叶九思早就已经知道了。
那他是不是还准备了其他什么东西对付我?
弗雷德不间断的言语总是打断我的思路,我又精神链接叶今安:“今安,还好么。”
叶今安紧绷着一条快崩溃断掉的弦,不断在脑海里尖叫着重复着一些话。
“薇薇安!弗雷德身体里是叶九思!消息不是我发给你的!我从没想过跟你分开!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我知道了,今安,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安抚他,“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胸膛起伏,缓了半晌才回答:“…不知道。”
“你身上的伤是他弄的么。”
“…对!他对我用了欺诈,说你不爱我要离开我,但被我识破了…后面他又让我用离婚来威胁你!我不愿意!他就让下人…拴着我的脖子不让我跑!又让我给你发消息!等你回消息后,他就…”
“他做什么了。”
叶今安原本稍微平静下的情绪再次崩溃:“…他怕我在宴上不配合…割断了我的舌头,还挑断了我的脚筋…薇薇安,好疼,好疼啊…为什么他总是一遍遍的问我爱不爱你…我明明已经承认了无数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为什么!!!”
“什么。”
我猛的抬头,隔着桌面望向叶今安,绝望恐惧填满他无神的瞳孔,苍白的脸近乎于雪色。
和我说过话后,他那根紧绷着弦似乎有些放松,眼泪无法控制的流淌,抬头寻找我的方向。
脑内轰鸣,又有欺诈被解除,我视线缓缓挪到弗雷德身上。
原来如此。
果然,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莫名其妙的事儿,如果一个正常的人突然做出了莫名其妙的事。那就说明他掩盖了自己真实的目的。
叶九思明明早就已经从地上回来,但却放出了虚假消息,说两天后才回来。
而这本身就是含着欺诈的信息,即便是从他人口中传到我这儿,我也会中此异能,坚信着他一定会在两天后回来。
还有,他明明是和希尔达战斗后就打起了我的主意,却仍然表现出想要利用叶今安生孩子,来获得羽化的异能。
而我们所有人都如此相信这个情报。
至于我出现之前他为什么不让叶今安强行生下孩子,毕竟这个世界男人也可以生孩子,大概是他参考自己的尿性和前任妻子的做法。
他觉得如果不是用爱把叶今安困住,就算是亲生孩子,叶今安也不会心甘情愿将羽化让出去的。
后来,叶九思又发现我是天平的代行人,反复确认叶今安爱我。
虚虚实实假假真真。
也许从很早前的见面,他就在处处用欺诈在布局,有些错误的情报从弗雷德转达到我这里,一切都是为了引我上钩。
北邙的信号不稳定一定也是他搞出来的。
那…
冰红茶那边是不是已经出事了?
又一层欺瞒被破除,我心狂跳,大脑飞速想办法对应,但阿瑞斯立刻给我发了消息,说冰红茶那边计划正稳定推行,没有任何阻碍。
叶九思不知道我要偷走阿瑞斯的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