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抬起手,他身体的骨头都再一次被抽走,软塌塌地弯下去。
但他似乎感受不到疼。
即便不由自主地抽搐,新生的皮肤来不及合拢就又裂开,裂开的缝隙里淌出的不再是血,而是一种灰蒙蒙的,正在蒸发类似灵魂碎屑的物质。
即便从激烈的挣扎变成了微弱的颤动,从微弱的颤动变成了静止。
他也也依旧笑着看我。
我感觉不对,但控制不了停下的动作。
依旧一次接一次地拔,每一次他的空间能力就弱一分,而每弱一分天平之力就压得更重一分。
突然,他涌起的破败力量猛的冲进我的身体,故意把我最后一根自我意识的弦冲断了。
…
眼前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大片雪花,寒冷,无边的虚无。
脚下是没入大腿的雪,生满冻疮的手抱着儿个沉甸甸的盒子,让我在风雪里越走越慢。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走在这里,也不知道盒子里是什么。心中仿佛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能停,得走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不知道走了多远,朦胧的天边出现一颗点点微光,隐隐约约闪烁在落雪之后。
我本能的加快脚步,努力追赶,但却踉跄摔倒,怀里的盒子散落在地。
慌忙去捡时,盒子里却跳出一只白色的狗和灰色的猫,还有很多小孩,其中一个脸上带着熟悉红色的痣。所有人奔跑的脚印穿插印在雪地里,似乎在指引我走出茫茫世界。
我努力追赶,想要看清那团光里有什么。
走得快了得以看清,是天上坠落的月亮,越来越近,干燥和温暖烤在我的皮肤上,传达到每一寸毛孔。
前面全部身影和脚印变成道道光芒汇聚进其中,来到我的面前。
触摸的瞬间,温暖化作成一股力量。如刀如剑的月色划破黑暗,贯穿一切的始终,劈开了这场从过去下到未来的大雪。
世界清明。
再次抬头看去,如水的月高高的挂在天上。
…
我睁开眼,楚湛依旧原来的姿势,略带错愕的跪在散落一地的骨头中央。
纯白的天平之力从我身体里涌出又回流,每一次循环都让我更完整,让楚湛更破碎。
我低头看他,恨意消失了。
他依旧笑着看着我:“楚玄,我和所有的神明都不一样。”
“对。”
“即便你成了天平,毁掉我的世界千遍百遍,你也杀不死我。”
“嗯。”
“楚玄,我…”
白色的力量游走,强行聚拢这颗星系一切和楚湛有关的气息,塞进他的身体里,接着又从他体内掏出那颗永远冰冷心脏。
力量裹着石头成剑,将心脏插在破败人园广场的废墟之上。
透明的契约从他的心脏和我身上同时飞出,文字刷刷排列,带着天平之力无需他的同意。
【吾以天平上位神之名,流放汝于此…此心即汝界,此界即汝心…永无出口…心跳不绝,吾约不灭。】
契约化作屡屡光芒,剑下的心脏开始一下下震动。
我转身即走,身后却突然有人拉住我,好似千百年前的记忆中为我织过围巾的手。
楚湛声音重回少年:“别走好么,楚玄,回头看看我吧…你不是从来都接受纵容我的一切么。”
“我想要什么,你不都会帮我拿到对么…带我一起走吧,我什么都会听你的。就像小时候那样…”
“天平明明说会有生命真正接纳我…楚玄!明明是我最先找到你的!为什么你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