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完整的最后一面。”
贺啁声音不大不小的在旁边补了一句。
车裂基本上就是五马分尸了,现在谢季安赶回去,可不就是见一个“完整”的人。
“王爷,这是陛下的旨意,您就宽待一二吧。”区大总管看向谢奈。
“不行!”沈傅卿直接替谢奈拒绝,“五殿下如今重伤在身,如何动得?”好似谢季安身上的伤不是他造成的,沈傅卿一脸坦然:
“既然付美人已经认罪,那五殿下就留在潇湘郡休养吧,左右他母亲是罪妃,见与不见都改变不了什么了。”
“这?”区大总管犹豫了一下,“五殿下,您……”
“一派胡言!我母妃没有谋杀太子,谢晅然,肯定是谢晅然逼死她的!”
听谢季安这么说,区青吓得连忙去捂他嘴:“殿下说什么呢!这话是要掉脑袋的,付美人在认罪书中写的明明白白,是她饲养了尖冠蛇,又在酌琴林将蛇亲手交给谢承弈的……”
“不是!胡说八道!”谢季安气的一把推开区青,“尖冠蛇养在我宫中多年,我母妃从未知晓,她怎么可能会……”
话说一半,谢季安猛地顿住。
然后下一秒,他不可置信地望向区大总管,眼中满是惊愕。
“哼!”此刻区大总管早已不复刚刚的温慈惋叹,他愤愤盯着谢季安,眸中全是怒火。
就在这时,旁边沈傅卿突然笑了一声,“真好骗呐。”
轻飘飘的四个字,犹如千斤巨石般轰地砸向谢季安,“卑鄙!你们果然是诈我,我母妃呢?她怎么样了!是你们胁迫她写下这封信的?”
沈傅卿冷笑一声,“谢承弈身边有擅长模仿笔迹的小太监,翎南王身边就没有这等能人吗?若想知道你母亲的消息,就继续刚才的话交代吧。”
谢季安眼睛恨地通红,十指也深深抓陷入泥中,“下作!你们竟拿我母妃来威胁我!”
秦艽看着失态的谢季安,心情很是复杂,明明他的试探成功了,为何却觉得心中有些酸涩滞堵呢。
秦艽是一开始就知道区大总管已经到了潇湘郡的,先前见谢季安死活不松口串谋一事,秦艽便提议让骆月去将区大总管请来,又让他说了刚刚那番话。
明明那番话那么多漏洞,细节什么的根本经不起推敲,只要仔细一想,就能识破,但谢季安还是关心则乱的上当了。
而且他不仅被激得说漏了自己饲养尖冠蛇的事,甚至还“顺理成章”的以为,秦艽他们是想用他母亲来威胁他。可最开始秦艽真没这么想过,但事到如今,也只能是将错就错了。
很显然,谢奈也是这么想的,“如果你想鱼死网破也可以。”面对暴怒的谢季安,谢奈目光不屑道,“车裂、鞭尸、曝尸荒野、野狗啃噬……这些你母亲全都会一一经历。”
“谢奈,你不是人!”
谢季安一声怒吼,然而谢奈声音却比他更大:
“说!”
矜贵凛寒的男人高高在上的俯视着谢季安,“你母亲性命如何,就看你今天能不能将皇兄中毒一事说分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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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厘清真相(1)
大厦将倾,飞鸟夜奔,竹林中簌簌风响,一如当年酌琴林中模样。
如今的谢季安已经没了和谢奈讲条件的筹码,长久沉默后,他看向谢奈:“我愿相告你当年之事,但你要答应,不能牵连我母妃,所有一切都是我一人所为。”
“可以。”
谢奈脸上并没有即将知道真相的释然,相反,他面色沉黯,一如深冬大雪来时,阴郁絮絮。
得到谢奈肯定的答复,谢季安紧绷的身体猝然一垮,似被抽掉了筋骨般萎顿泄坐在地上,缓缓讲起了当年旧事。
“那年是隆冬雪时,谢承弈让我……”
谢季安从幼时冷宫大雪讲起,彼时谢承弈救了被小太监报复的他和付美人,自那之后,谢季安就开始为谢承弈所用。
最开始他只是帮谢承弈完成一些太傅布置的课业,逐渐地谢承弈会让他去处理一些不听话的女子、小倌,到后来谢承弈和乌图音搭上线,试图谋夺太子之位,谢季安便帮他饲蛇遮掩。
据谢季安说,因为活蛇进不了宫,所以谢承弈就从乌图音那里弄了几颗蛇蛋交给他,谢季安身份低微,住的宫殿更是偏僻,那蛇从蛇蛋养到成蛇,差不多半年多时间,整个宫中愣是无一人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