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屋子里海纳斯·凡森特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倒在墙角,仿佛一滩烂泥,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並且此刻正处於两位天使级存在与一个更恐怖的存在的对峙中心。
那个较弱的阿蒙分身,也就是寄生了密修会“魔术师”的那个,饶有兴致地打量著奈亚。
祂的嘴角掛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笑意,那种笑意並非源於喜悦,而是一种发现新奇玩具的纯粹好奇。
“有意思,”他开口了,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重叠感,仿佛许多个声音在同时说话,“廷根市什么时候出现了你这样的人物?我竟然完全没有察觉。”
另一个更强的,序列6“窃梦家”的分身则显得更加从容,他只是扶了扶鼻樑上的单片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探究的光芒。
奈亚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態轻鬆,仿佛只是在和邻居閒聊:“或许是你太久没出门了?世界总是在变化的,阿蒙先生。”
他直接点破了对方的身份,没有丝毫的遮掩。
“哦?”“窃梦家”阿蒙眉毛微微一挑,“你知道我?”
“时之天使,欺诈之神,阿蒙。”奈亚笑了笑,“你的名號在某些圈子里,可比鲁恩国王的签名还响亮。”
“某些圈子?”“魔术师”阿蒙重复了一遍,祂似乎对这个词很感兴趣,“比如————你所在的圈子?”
祂们一唱一和,言语间的试探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试图剖开奈亚的偽装,探寻其最深层的秘密。
奈亚心中瞭然,跟阿蒙这种存在打交道,任何一句废话都可能是一个陷阱。
他们在试探自己的来歷,自己的根底。
“我的圈子很小,小到只有我一个人。”奈亚耸了耸肩,用一种玩世不恭的语气回答,“我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剧作家,偶尔客串一下导演,顺便为这个沉闷的世界增添一点小小的波澜。”
“剧作家?”“窃梦家”阿蒙的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祂似乎想到了什么,“廷根市民互助基金会————《雾都孤儿》————《机械之工》————原来都是你的手笔。用戏剧和故事来撬动现实,这可不是普通剧作家能做到的。”
祂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一句话都点在了关键处。
显然,在来的路上,这位“窃梦家”已经做足了功课,甚至可能窥探了某些人的梦境。
“所以,你到底是哪位旧日?”
突然,一直沉默的“窃梦家”阿蒙问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问题。
祂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重叠感,仿佛无数个阿蒙在同时发问。
现有的旧日,无论是“宇宙暗面”还是“墮落母神”,亦或者其他旧日————
阿蒙都曾通过各种途径了解过。
那些象徵气息或污秽、或墮落、或衰败,但没有一种是眼前这样的。
既像是万物的开端,又像是万物的终点,一种纯粹的、不加定义的“可能性”。
根本不是奈亚这样的象徵气息,也远没有这么棘手。
就在刚才,祂试图窃取命运的丝线,结果却像是把手伸进了一台正在高速运转的粉碎机,那股反衝回来的混沌敘事力量,甚至让这个分身的灵性都出现了不稳。
即使是现在,阿蒙仍然看不透奈亚的底细。
离得越近,他甚至还感觉到一股若有若无的熟悉气息,仿佛在某个古老的纪元,祂曾与这股气息擦肩而过。
那是什么?
祂的思维飞速运转,检索著从诞生之初到现在的庞大记忆。
那股气息————有点像————
阿蒙心中闪过无数猜测,隨即,祂的嘴角勾起,再次拋出了一句试探的话语“星空上有无数外神。”
这是足以让任何知晓內情的非凡者精神崩溃,甚至让圣者都灵体震盪的禁忌知识。
阿蒙在观察奈亚的反应。任何一丝灵性的波动,任何一点精神的异常,都將暴露他的层次。
然而,奈亚毫无反应。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依旧清澈,仿佛听到的只是一句“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一点因为得知禁忌知识而被爆掉大脑的跡象。
这一下,轮到两个阿蒙同时沉默了。
祂们眼中的好奇,第一次带上了一丝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