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並非驱魔。
这是一场精准的、针对灵魂的“招募”。
他击溃了一个贵族根深蒂固的世界观,但並未急著植入新的教条。
他只是递过去一个名为“往日种种”的空旷舞台,邀请对方用自己的血与泪,去亲自书写剧本。
对於每一个加入进“往日种种”的组织成员。
奈亚可能会做引导,但这绝不会是一种直接的取代其主体性的“洗脑”。
他的引导,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
他的引导,是那种如同他要对互助基金会所做的启发民智式引导。
是的,可以借用谎言和討口封的能力,將別人的思想给扭转过来。
但那绝非一个欲继往开来的变革组织的正道。
往日种种,是需要去认同,去共鸣,然后再去继承,发展的。
而不是单纯的灌输。
那反而甚至违背了奈亚的戏剧美学—对於每一个角色內部主体性与可能性的尊重。
洗脑製造的是千篇一律的木偶,而他,要的是灵魂共鸣的演员。
他可以搭建舞台,可以写好剧本,甚至可以亲自下场客串,但他更欣赏的,是演员在理解角色后,倾情投入的即兴演出。
但—
强扭的瓜不甜,洗脑的工具人没灵魂。
一个被抹去自我、只会复述教条的木偶,有什么观赏价值?
“往日种种”这个名字,本身就强调对过去重新审视与继承发展,並非否定,而是赋予新意义。
这要求成员主动参与意义构建,而非被动接受。
他要催化的,是一场觉醒。
他不用谎言与强制製造信徒,而是用真相与震撼,揭示一个更大的世界,然后邀请对方共同探索。
他摧毁的是禁錮思想的牢笼,而非思想本身;他建立的是允许思想生长的花园,而非新的牢笼。
它更接近於哲学启蒙、深度諮询或启迪—
引导者强大且目的明確,但最终的价值实现,必须依赖於被引导者內心真正的认同、
共鸣与自主的继承发展。
换言之—
奈亚所做的,是“催化式觉醒”。
是组织內每一个有潜力成为“余火”的成员,更上一级的“心理委员”。
选择权,始终在对方手里。
这才是导演的艺术,也是“往日种种”这个组织真正的根基一非认同者不入。
奈亚决定,是时候与这位新晋的“预备役成员”展开更深层次的合作了。
或者说,培养。
“看来,您已经得到了答案。”奈亚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锤子,敲在德维尔的心弦上。
德维尔猛地抬头,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固有的世界观,那套贵族式的、居高临下的、自我感觉良好的认知体系,已经在刚才的幻境中被砸得粉碎。
“您一定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拥有这样的力量。”奈亚没有等他发问,自顾自地说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