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野一一片红。
那也不是太阳。
那个红色的球,缠着细细的电线,一点一点瘪下去。
“人类的太阳,很漂亮对么?”小红女士说。
“你们人类中很多伟大诗人写过的太阳,李白、杜甫、纪伯伦…”她的声音仍旧程式化地轻柔,“不过这不是属于人类的太阳了。”
路被照得像一块烧着的炭,似乎一戳就能碰到火星。那些工蚁一样密密麻麻的机器,在地面上或是那些高楼之后嗡嗡运转。
“假的吧…”
“怎么可能…哈?”
他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瓶子里那跳动的属于人的心脏,忽然就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我们要去一个商场的旧址。”小红女士说,“在一本书里,夹了一张给我原型的纸片。”
“给我的指令。”
“之后我们就去研究所。”
李水银的脑子也嗡嗡响个不停。
他的思维有点运作不了。
“那个割人皮用来做实验的研究所?”李水银看着她眼睛。
要把他和猴子一样关在动物园里供人参观?当成小白鼠?像最后一只象龟一样和其他物种强制□□直到死?
小红女士推着他,李水银抓着袖口的手摸到了什么。
是那张纸片。
他和小红女士在路中间。
那里没有车,也没有红绿灯。白鸟盘旋在空中,一声比一声嘶哑。
他伸出手,那张纸片被风卷起来,和那些白鸟一样飞得很高。
小红…小红女士…红-216…原型。
“就是那张纸片。”李水银说。
小红女士死机了。
她的动作一顿一顿的,机械地小跑了一段,纸片在李水银脚边落下。她就弯下腰去捡。她精致脖颈的后面,也插着芯片。
很漂亮的芯片。
李水银弯下腰去紧紧抱住了她,她的身体柔软得不似钢铁。他胸口硬邦邦,不属于他的泵运作着,钢刺入她的脖颈。
李水银的手在发抖。
她长得太像太像人了。一颦一笑都像是人,但她转过头来看着李水银的时候,李水银有点被她吓到。
李水银扯掉她的芯片,那些金属血管被他丢在地上。
小红女士倒下了。
她身上持续发出那种滋滋的电流声。
杀人犯的手上没有血。虽然红太阳照将地面上的一切都照成红色。
李水银实在太害怕了,他下意识抬头找监控。空荡荡的电线杆旁什么都没有,纸片兜兜转转又落在小红身上。
他捂着自己的脸,急切地逃避什么。但这永不熄灭大红色的太阳如探照灯一般照着他。
“我不想变成研究室里的小白鼠。”李水银说,“我是人。”
“我是人!”他转着轮椅。
身后的墙面写着一排整齐的字。
“新时代讲新风讲新风讲民主没有人的民主胜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