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问它要不要钱,它比谁都积极。”
它的白裙上粘了灰,李水银辨认出它已经不是那个跟他说生日快乐的量产甜心。
李水银翘了一门历史课,爬上顶楼发呆。后来太阳太强烈,他用书遮脸,就睡过去了。
“上次那个量产甜心呢?”李水银把他的《机器世界史》放在脚边。
教学楼顶层的大风翻得书哗啦响。
他低下头,看到一群在操场上缓慢移动的小机器。它们又将前几天埋进沙坑当陪葬的那个机器挖出,在它们旁边寻找着“死亡”,嘴里念着复杂的方程式。
不可捉摸的死亡也在它们的过家家里,被它们当作玩具。
“它死掉了。”量产甜心说,“当作试验品。这次我给你带来了两个消息,两个对你来说都是好消息,你想听哪一个?”
李水银整个人挂在栏杆上,懒懒地转过头。
太阳照得他睁不开眼:“我来了这么久,还是不懂你们机器到底怎么想。”
“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也上过学……或者是你的原型。她那时候还很小,背着一个小小的书包,扎着两个小辫。”他的声音在风里含混不清,“不过甜心小时候一定就很漂亮,唱着我听不懂的歌。”
“那是好久之前的事了。”量产甜心轻笑一声,“你要是活得够久,指不定能等到时间机器被制造出来,那也是红216致力于创作的机器,反正你回到那个机器里,穿过一条五颜六色的隧道,就能回到过去。”
“第一个好消息。在城外出现了小规模反抗人类清理的武装,能够使用枪械,它们有一面旗帜,上面写着“自由”两个字。”
李水银花了几十秒理解它的话。
“是人吗?”他听见自己的心在狂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从六层楼上跃下去。
“还不确定。你最好不要抱太大希望,就目前客观条件来看,人类消失了几十年,动物园里的黑猩猩基因突变进化成人的可能性相对更大。”量产甜心说,“而且……不确定是不是其他城区为了诱捕人类进行的行动。信号也完全可能从人类的信号发射装置里发射出。”
“从很多年前,人类就执着于让其他物种听见自己的声音,他们发射过许多载着不同语言信息的卫星。”
李水银笑了起来。
他的狂喜一分也未被量产甜心的话削减:“有个念想总是好的。”
“比待在这里不知道做什么,也不知道到哪里去要好上太多。”他说,“我要一个让我继续活下去的借口。”
“另外一个也是好消息。关于红216的。你记得它们要拿红216生产武器么?”
李水银当然记得。
“用红216制造出的武器只有一把,它们将贺丹朱的内脏和发动机锻造成了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
李水银愣了愣:“剑?”
“有时候剑比远程打击好用,如果那是一把坚不可摧,即使被折断又能瞬间再生的剑。红216的躯体是血肉和机械的结合,它们用红216锻造出这样一把剑。”
“李水银,你在听吗?”
李水银回过神来:“会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