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得你。你给我们造成了很大的困恼,防御系统需要我逮捕你。”量产甜心的声音冷冰冰的,“我们要一个活着的你。”
“你忘记我了。”李水银握着红剑,“我还记得你。”
他的手在发抖。
甜心是见过一面就一辈子都忘不掉的那种人。
李水银还是要活下去。他的命不单单是李水银自己的。红216、甜心二代……不能再对不起它们。
“我记得你。”量产甜心不耐烦了,“可以了么?”
“你为什么要记住我?朋友是一种随时会破裂的关系。”它说,“别离我那么远。”
“重要的人就一定要记住的。”李水银叹气。
狭小的地下通道里,它的下半部分显得那样拥挤不堪。
“你的话很多。”
它的手也被改造成了毫无美感的机械臂:“你逃不掉。”
“到处都是机器,你到我们那里去,不过只是早晚的问题。”
“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会将红剑刺入你的胸膛。”他的声音也在发颤,“你记得红剑……红剑的毒性。”
“我想再见一见你。我很想念你。不要再过来了。”
量产甜心忽略了他的警告。
“你不像是会杀了我的样子。”它说,“李水银,你让我感到很熟悉。”
“但你显然对我来说不是重要的人。你杀掉我也无所谓,后面还有有无数的量产甜心追逐着你。你下次还能逃掉么?”
“你的表情好难看。”
李水银知道自己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
红剑在嗡鸣。
他总觉得红剑是有生命的。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量产甜心好像连理解“对不起”三个字都做不到了。它比李水银要高太多,后脑勺看上去就要顶到天花板。
红剑刺入它的胸口,它低头看李水银。
它的眼球从眼眶掉下,表皮像鳞片一样脱落下来,掉在李水银的头上。
“对不起。”李水银说。
第51章在梦之外
李水银只是一个胆小鬼,性格中没什么值得记忆的特征,除了特别胆小和自私自利,寡淡得如同隔夜白开水,狗都不喝。
他也不知道路怎么走了,一脚踹开门,栽倒在地,一手玻璃片,就手脚并用地往前爬。
第一次刺死某人时,李水银的恐惧和愧疚快要将他逼疯。他感到双手怎样都洗不干净,手上永远都是黏糊糊的血,冷透了。他只能对着水龙头,一直洗到手上掉了一层皮,他的手什么也不碰也疼,接触到空气都成为一种折磨。
多少次也无法习惯。
这种让人作呕的感觉又涌上他心头。
李水银开着越野车,油门踩到底,他在座位上一颠一颠的,量产甜心的碎片在他的头发里一点一点被抖开。
窗外都是白光灯。
但是它们看不到李水银。
不是李水银好运,只是红剑屏蔽了李水银的定位。红剑恪尽职守保护着李水银并不宝贵的生命。
“我把我朋友杀了。”他说,“红剑,我也变成杀人犯了……我很久之前就变成杀人犯了。这一次好像又不一样,我很清醒。”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找不到理由能够为自己开脱。”
李水银的声音在风里被吹散了。
这个旅游城市到处都是蓝色的路牌,通向另外一个曾经许多人来朝圣的废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