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脂白玉扳指莹润通透,质地细腻无瑕,周身泛着温润柔光,边缘錾刻精致云纹。
背后的框子越压越重,她的大脑飞速盘算。
原主家是真穷的快揭不开锅了,因为谢母的病更是欠了不少银两。倘若真的把这个扳指当了,或许可以缓解她现下的困境。
其实谢昭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前几日她还正为获得扎染传承人比赛金奖而开心,没想到下一秒就被车撞死来到了这个陌生的朝代。
原主与她同名同姓,亦唤谢昭。几年前父亲意外离世,母亲自此缠绵榻上,只留下年幼的她与弟弟相依为命,家中重担尽数压在了原主肩头。
谢昭刚穿过来之时,看着谢家一贫如洗,连饭都快吃不起了。没有办法,她只能重操旧业,靠染布赚钱。
祁泽静静等待对方的回应,突然周身伤口剧烈疼痛起来,似有钝刃反复碾磨。
他的指尖瞬间失了力道,扳指掉落在地。额间沁出细密冷汗,身子一软,悠悠倒了下去。
谢昭感觉拽着自己衣服的力量微微有些减轻,就见面前的男人直愣愣倒了下去。
她慌忙拽住对方的胳膊,“不是,你不要碰瓷啊。”
谢昭叹息,缓缓呼出一口浊气。
罢了,看在玉扳指的面子上,她就勉强将他带回家。
今日只能自认倒霉了。
“砚砚,快点出来,帮阿姐把他扶到床上。”谢昭拉着筐子,连背带拖将男人放到地上,气喘吁吁地推开后门。
谢砚听到声音小炮仗似的飞奔出来,两人废了九牛二虎之力将男人安置在床上。
她瘫坐在谢砚搬过来的凳子上,鬓发濡湿凌乱,仔细端详着面前的男子。
一身玄色锦袍裁制合体,料子乃是上等云纹段,色泽沉墨。领口襟边绣暗金云纹,走线细密,腰间束镶金玉带,衬得人身形颀长挺拔。
一看就非富即贵。
她大喘着粗气,试探地推了推男子的胳膊,“你好重,把你背回来,真的要累死我了。”
“去后山矿石没捡到,倒是捡到了你一个男人,不知道是缘分还是冤孽?”
谢昭把玩着方才从祁泽手里接过来的玉扳指,气息平稳之后,去谢母屋中找了几瓶药丸。
不知道有没有用,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毕竟她也不会治病。
劳累了一上午,谢昭浑身的筋骨皆是酸胀发软,双腿沉坠无力。床榻被男人占住,她闭上眼睛,靠着椅子沉沉睡了过去。
许久,昏沉睡意缓缓散去,意识渐从混沌之中回笼。
她环视四周,发现自己不知道何时躺在了床上,男人闭目靠在床边。他的睫毛很长,根根分明,衬得眉眼愈发清邃冷寂。
当真是生了一副好皮囊。
正胡思乱想着,一道略带沙哑的嗓音缓缓响起,“你醒了?”
谢昭怔了怔,轻轻点头,“嗯。”
男人又道,“多谢姑娘的救命之恩。”
“没事,举手之劳,”谢昭的眉眼间荡漾着笑意,摆了摆手,她试探着开口“公子既已苏醒,也该动身寻自家去处了吧?”
当初不过是应下救他一命,如今人既已醒来,也没有必要留个麻烦在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