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她不知道,一味地仰头傻乎乎地笑着,江愿椿无奈,只好摸了把蜜果的发顶来弥补遗憾。
蜜果跟着江愿椿进了府,再到厨房里随便弄了碗面条才回过味来。回到房里冷哼一声,把碗碟往江愿椿面前一撂,抱胸不说话。
“蜜果你不会在里面下毒吧?”江愿椿嘴上这般说着,手已经诚实地拿起筷子,“可一碗色香味俱全的面摆在面前,我想任谁都拒绝不了这样的好手艺。”
蜜果一听嘴角立刻杨了起来,忙扭头不让江愿椿瞧见,故意故意沉着嗓子问道:“小姐怎么回来这么晚?早都错过了用膳时间,是不是背着我和杨怀渡玩够了才舍得回来?”
江愿椿并无隐瞒的意思,实话实话道:“倒也没有聊多久,不过我决定要查清书肆的事情,去寻了位故友相助。”
“小姐是因为杨怀渡才改变主意的吗?”
江愿椿往嘴里塞了口面,含糊不清说道:“是也不是。”
蜜果闻言不似往常一样,一提杨怀渡就炸,她垂着脑袋蔫蔫的。
“怎么了,我说过的任何事情都可以给我说。”
蜜果摇着头不说话。她能感觉出杨怀渡没有恶意,同样也能看得出江愿椿面对他时的松弛。
那是不自觉的松懈,坦然的展露真实的自己,不用考虑那么多事情。
她闷声闷气道:“男的女的?小姐的朋友。”
江愿椿心知蜜果的失落并非来源于此咽下最后一口面道:“我身边只有一个丫头,并且打算使唤你一辈子。”
蜜果顿时欢喜不少,上前收拾碗筷时打眼一瞧,碗里空空如也,惊讶道:“小姐您全吃完了?”
“嗯哼?你不开心?”江愿椿反问道,蜜果小声嘟囔,她没有听清,反正是一些操心的话,“没问题就收拾下,一会要来客人。”
蜜果端着碗筷下去,江愿椿两杯水下肚,还不见人影,倒是“客人”比她先叩响了房门。
陈伯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人,书肆的伙计柳定平。
相貌平平,气质沉沉,扔在人堆里一抓一大把毫不起眼。更遑论他刻意佝偻着腰背,连唯一扎眼的身量都隐没在人群中。
五官分明没有太大变化,偏偏不像他本人,叫人全然认不出来。
“没人跟着吧?”江愿椿这话问的多余,陈伯拍了拍柳定平后背道:“小姐你从哪里寻来得人?倒是块好料子,比我还像只老鼠。”
江愿椿随口说道:“他啊,就是那日识破我的伙计。”陈伯一听觉得以柳定平的能耐,看破不过是在情理之中,随之而来是不可避免的猜忌。
墙头草随风倒,谁保证攀附的墙不会倒塌?今日他能倒向这边,明日也能摆向另一处。
柳定平惯会看人眼色的,见主仆二人话音稍落,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正如小姐所说,掌柜回去后立即修书一封,命我夜里交给打更人。”
江愿椿接过递上来的信封。
信封摸上去十分轻薄,被火漆严密封缄。她取出发间藏着的银针,在烛焰上略微烤了烤,顺着火漆边缘缓缓探入。
待稍有松动时沿着边缘轻轻一撬,整片火漆完好无损地脱落下来。
江愿椿手下的动作熟门熟路,不见半分紧张手抖,不过几息之间,里头的信件已经被妥帖取出来
信中内容与预想中的大差不差,无非是些为自己开脱的话,说着如何忠心耿耿誓死追随,竭力证明尚且还有作用。
江愿椿读完信件,正要唤陈伯去梳妆台取来火漆膏。柳定平默然上前,从袖中取出来个小匣子,里头是与原件同款的漆膏。
不得不说柳定平这人确实用起来省心顺手。江愿椿跳眉接过,剜了些漆膏融在烛焰上炙烤,融化后往信封上滴了一小滴,。
待膏体将凝未凝时,将先前的火漆稳稳按压复原,面上看不出来任何破绽,俨然是原封不动的模样。
“照他吩咐的办,送过去罢。”
柳定平应声,不问缘由也不问后计,江愿椿说什么他便做什么。这般作态反倒令陈伯直皱眉,咬人的狗不会叫。
他自然是欣赏柳定平的,可又恰恰因为欣赏才会在对方立场未明了时而忌惮。
“小姐要我搭把手帮他吗?”陈伯顿了顿当着柳定平的面直白道:“他曾是掌柜亲信,是否可信?”
相较于陈伯的猜疑,江愿椿反倒浑不在意。与她而言,今日与掌柜正式照面时,对方全然未料的诧异神情,已经在她这证明了柳定平的可用。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在下缺钱缺得紧,自然是谁给得多便跟着谁。”柳定平坦坦荡荡。